第1547章(1 / 2)
宋观舟疾步走到跟前,匆忙行礼之后,做了个请的姿势,“老大人, 您今日来的正好,有几个一疑问,还请赐教。”
这是半个月来,宋观舟跟老者头一次谈正事。
老者初以为,真就是三五个问题。
可这一开始,从午时到子时,期间除了喝了几口凉茶,压根儿没有歇息的时候。
宋观舟的基本功很扎实。
她看完了所有律法,把问题全部列举出来,抱着一沓被墨汁污过的纸张,逐一追问。
老者自诩为几十年经验,对大隆的律法,早已耳熟能详。
本想着对答如流,哪知宋观舟问的都是原本矛盾的地方,比如这本法册规定了溧阳边军的军饷标准,可到了别的条例里,又是另外的标准。
还有不同职位的人, 所享的月银俸禄也不同。
盐菜是否含在月银之中,三本法册,四个说法,类似含糊不清,前后不一的约定,宋观舟挑出了不少处。
盐菜银只是其一,还有冬衣银、鞋袜银之类,看得老者头大。
“老大人,如今我只走了今日起倒数第三年,也就是隆恩十七年的《俸饷银簿》,就这一年的的账,最多和最少的,走了四万两白银。”
啥?
老者听到这里,原本疲惫混沌的脑子,马上清醒过来,“四万两?何意?”
“老大人,我这么跟您简单捋捋,如若您把今日我所提的问题都给个明确的标准之后,恐怕不止四万两。”
老者倒吸一口凉气,“只一年的俸银,就能有四万两的差额,这太过惊悚。”
“溧阳属于边军,有三部,每部约一万人。可今日我查了士卒名录、俸响银簿,还有不齐全的点卯簿,这么说吧,点卯录上,该发两万一千人,可名册上头,士卒名录,俸响银簿都是两万九,再看伤亡病死簿里,死过一次的人,还能活着,俸银照拿,安葬费也过了账,一人多用。”
“七八千人吃空饷?”
“兴许还不止,毕竟人员名单繁多,两万多人,我清理起来也十分艰难,这只是我过账本察觉到的,确实不准确。但老大人还是做好心理准备,溧阳的几处城防路桥的修筑,都是大工程,依我的经验,那才是藏钱的地方。”
老者倒吸一口凉气。
“这未免太触目惊心了。”
他料想过吃空饷的严重,但也不曾想到,这般严重!
“这一年,养兵费用约莫多少?”
宋观舟拨弄算盘,“账目上包括士兵月银、军官俸禄、口粮、布帛、杂物、以及战马草料,折现之后,共计八十八万两白银。”
“八十八,口粮、战马草料的,你还没盘?”
宋观舟摇摇头,“没有,量巨大,我带着福嫂,真是日夜不歇的干, 也很难。”
老者沉吟片刻,“你是找我要人?”
“老大人,您是行家,知晓这其中的繁琐,我孤军奋战,力不从心。”
定然是要帮手的。
若是老者不来此处,没有经过这大半日的问询探讨,他不会想着给宋观舟配备人员。
毕竟危险系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