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试用一年担重任,水师三杰见真章(1 / 2)
胤禔从车间那头大步走来。他刚从校场回来,衣裳还没换,腰带上的佩刀也没解,可脸上带着笑。
那份折子他虽然没看,可看见弟弟的表情,就知道是好消息。“皇阿玛准了?”
胤礽将折子递过去。
胤禔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那行朱批,咧嘴笑了。
“试用一年。好。比直接提拔好。直接提拔,底下人不服,他们是攀附;试用一年,做得好,谁敢半个不字?”
胤礽将折子合上,交还给何玉柱收好,然后转身望着胤禔。
“大哥,试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一年,他们得做出实绩来。
练兵的要把兵练出样子,教航海的要把航线摸清楚,管造船的要把船造出来。
每一条都要有进度,有考核,有结果。皇阿玛要看的是实绩,不是空话。”
“我知道。”
胤禔收起了笑容,神态沉稳下来,“我回去就找邓世英他们谈。
先把试用期一年的目标定下来——每一条都写到纸上,白纸黑字,年底对照。”
“大哥,你打算怎么定?”
胤禔想了想,道:“练兵那边,半年练出一营可战之兵——能出海,能打炮,能接舷战。
航海那边,三个月内把广州到南洋的主要航线摸清楚,风向、潮汐、暗礁、港口,都要有图有数据。
造船那边,一年内造出一艘新式战船——不用跟洋人的最先进的比,但要比现有的强。这些目标定下来,他们心里就有数了。”
“不止他们心里有数。”
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定完了,写进折子,报给皇阿玛。皇阿玛看了,就知道——大哥不是只提了人,是替他们想了路。路想好了,人用对了,水师的事就有盼头了。”
胤禔点了点头,大步走出去找邓世英他们了。
胤禔走后,车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机器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一首低沉的歌。
*
胤禔从车间出来,没有回客栈,直接去了广州水师营。
邓世英正在营房里擦一把佩刀。
刀是西洋式的,窄而长,护手处镶着一块的蓝宝石,是他几年前从一艘搁浅的洋船上换来的,不值什么钱,可他爱惜得很,每天都要擦一遍。
苏大海蹲在院子里修补渔网,手指粗糙,动作却灵巧得很,梭子上下翻飞,网线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
陈季同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图纸,正在计算一艘新式战船的排水量,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下午,桌上铺满了写满数字的纸。
胤禔站在门口,目光从三个人身上扫过。
邓世英放下佩刀,苏大海放下梭子,陈季同放下算盘,三人同时站起身来。
他们不知道大阿哥为什么突然来,可都意识到——有事。
胤禔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将那把西洋佩刀拿起来端详了一下。
“好刀。比咱们的腰刀轻,也快。洋人的东西,不全是好的,可好的地方,咱们得认。”
邓世英点了点头。
胤禔把佩刀放下,目光在三个人脸上。
他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把康熙的朱批了。
邓世英、苏大海、陈季同三个人听完,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谁都没有话,可三双眼睛里都亮着一种光——被看见的光。
邓世英往前半步,单膝跪下,抱拳道:“臣定不负圣恩。”
苏大海也跪下,嘴唇动了几下,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闷声道:“臣亦不负圣恩。”
陈季同整了整衣冠,跪下去,额头触地:“臣愿竭尽驽钝,效犬马之劳。”
胤禔将他们一一扶起来。
“试用一年。官位给了你们,可能不能坐稳,要看这一年的实绩。
事干成了,功劳簿上自己会写,不用谁替你们话。
干不成,也不用谁替你们开脱——自己收拾东西走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展开。“练兵、航海、造船,三条线,每条线都有目标。”
“邓世英,练兵。半年之内,练出一营可战之兵。什么叫可战?能出海,能打炮,能接舷战。风浪里不晕,炮火里不慌,刀剑面前不怕。”
邓世英抱拳:“臣明白。”
“苏大海,航海。三个月之内,把广州到南洋的主要航线摸清楚。
风向、潮汐、暗礁、港口,每一条都要有图有数据。
不是让你画一张大概的图,是让后面的人拿着你的图,就能把船开出去。”
苏大海闷声道:“臣在海里漂了三十年,哪条航线上有什么暗礁,臣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陈季同,造船。一年之内,造出一艘新式战船。不用跟洋人最先进的比,但要比咱们现有的强。船要快,炮要稳,人要住得下。”
陈季同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望着自己那双满是墨迹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臣有一个请求。”
“你。”
“臣想带几个人,去洋人的船厂看看。只看图纸,不进车间也行。看一眼,比臣自己琢磨一年都管用。”
胤禔没有立刻答应,沉吟片刻后才开口:“这个事,我记下了。我回去跟保成商量。保成若同意,人你挑,路费朝廷出。
可有一条——去了要学东西,不是去游山玩水。学回来了,要用在咱们自己的船上。”
陈季同深深一揖。
*
当天夜里,胤禔回到客栈,把见邓世英等人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胤礽。
陈季同提出想去洋人船厂看看的事,他原原本本地了,一个字没添,一个字没减。
胤礽听完,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去。”
语气没有犹豫。胤禔刚要开口,胤礽又道:“可有一条——去之前,先把咱们自己要造什么样的船想清楚。
造船分几步,每步多长时间,要多少人,花多少银子,用到哪些材料。
这些都要有具体的方案。带着方案去,才知道该看什么、该问什么。不然就是走马观花,白白浪费银子。”
这番话,和陈季同走之前他叮嘱的一字不差,只是换了个法。
胤禔望着弟弟,嘴角弯了弯。“陈季同也是这个意思,你俩想到一块儿去了。”他顿了顿,“那我明天去告诉他。”
胤礽点了点头。
*
陈季同的奏请很快得到了批复——准。
人他自己挑,路费从藩库支取,去了务必学到真东西。
为了节省时间,他将兵分两路——一路走陆路经江西、浙江、江苏到山东,一路坐海船沿东南沿海北上,约好在山东汇合。
这样既能考察沿途各省的洋务,又能实测南北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