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耿家挖角李勋坚(2 / 2)
很快,一身戎装的常升奉命赶来。
邓志和将白龙山的军报和自己的判断快速说了一遍。
常升听完,抱拳道。
“大人,末将愿亲率大军,前往白龙山剿贼!无论是否是白老旺主力,末将定将其彻底荡平,以绝后患!”
“好!”
邓志和赞道。
“常将军有此决心,本官欣慰。只是,白龙山地形亦十分险峻,需谨慎用兵。我给你两万兵马,步骑各半,携足粮草器械。给你七日时间,整军备战,务必做到兵马精熟,士气高昂!
七日后,大军开拔,直扑白龙山!本官要的,不是击溃,是全歼!是彻底肃清白龙山匪患,将白老旺及其党羽,连根拔起!”
“末将领命!”
常升声音铿锵,眼中战意熊熊。天涯山剿匪因流贼分兵而暂缓,如今目标明确指向白龙山,正是他一展身手、洗刷前耻的大好机会!
接下军令,常升立刻返回城外大营。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擂鼓聚将,下达了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的命令。
接下来的几日,军营里的气氛陡然变得肃杀而紧张。操练的强度和时间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天不亮,校场上已是杀声震天。
常升亲自督练,重点锤炼各兵种的协同与阵型变换。步卒方阵反复演练着进攻、防御、迂回包抄的阵法,号令旗帜必须做到令行禁止,反应迅速。
骑兵则加强冲击队形、骑射精度以及步骑配合的演练。斥候队被大量派出,模拟对陌生复杂地形的侦查和情报传递。
除了阵型,常升还格外注重实战模拟。
他命人搭建了一些简易的模拟山寨障碍,让士兵们练习攀爬、突击、破障。甚至挑选部分精锐,进行小规模的夜间行军和潜伏演练,模拟可能的偷袭或遭遇战。
伙房的炊烟日夜不息,确保将士们能吃饱吃好。军械官忙碌地检查着每一件兵器甲胄,弓弩箭矢堆积如山。医官和随军郎中也被反复叮嘱,准备好足够的金疮药和救治物资。
整个军营,如同一个上紧了发条、飞速运转的战争机器。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在即将到来的大战刺激和严苛军法督促下,士气反而被一点点凝聚、提升起来。
每个人都明白,这次不再是剿灭小股流寇,而是要去攻打一处可能盘踞着巨寇主力的险要巢穴,是一场硬仗、恶仗!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校场点将台上,常升顶盔贯甲,手按剑柄,目光扫过下方列队整齐、杀气初显的两万将士。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将士们!”
常升的声音洪亮,在校场上空回荡。
“匪首白老旺,盘踞山野,劫掠州县,对抗朝廷,罪大恶极!如今,其或已潜回白龙山老巢,负隅顽抗!圣上殷殷期盼,百姓翘首以望!我等食君之禄,担平贼之责!
今日,大军开拔,目标——白龙山!此去,有进无退,有胜无败!务必奋勇向前,荡平贼寇,扬我天威!建功立业,正在此时!”
“荡平贼寇!扬我天威!”
“建功立业!奋勇杀敌!”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惊起了远处林中的飞鸟。常升大手一挥。
“出发!”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两万大军,步骑分明,队伍绵延数里,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钢铁巨蟒,带着冲天的尘土和肃杀之气,缓缓开动,朝着西北方向,白龙山所在,坚定不移地推进而去。
一场决定福建匪患命运的关键战役,就此拉开了序幕。
福州城东,孔府之内。
比起数月前的冷清寥落,如今的孔府,虽未恢复往昔车马盈门的豪奢气象,却另有一种沉静而蓬勃的生机在悄然滋长。
这生机,来自于府邸偏院那处被改作“明理书院”的所在。
书院如今早已不是最初那小猫两三只的光景。宽敞的院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原本的厢房打通,改成了几间敞亮的学堂,新添了数十套整齐的书案和坐席。院子里移栽了几株青松翠竹,显得清雅宜人。
每日天刚蒙蒙亮,便能听到从书院里传出的朗朗读书声。
那声音汇聚了上百个年轻或稚嫩的嗓音,虽然语调还带着些闽地的口音,却格外认真洪亮。到了授课时间,便只剩下一个清朗沉着的声音在讲解,时而引经据典,时而深入浅出,间或夹杂着学子们恍然大悟的应答或疑惑的提问声。
孔希生几乎将全部的时间和心力都投入到了这间书院之中。
他换下了所有华服,常年穿着素净的青色或灰色儒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每日除了必要的饮食休息,便是备课、讲学、批阅课业、解答学生疑问。
他仿佛要将过去荒废的岁月、经历的风波险厄,都在这日复一日的教书育人中弥补回来,也似乎想用这纯粹的文墨书香,彻底涤荡掉身上残留的、属于杨府幕僚时期的灰暗气息。
他讲学极有耐心,学识又渊博,不仅限于经义,也常结合农时、商事、乃至地方风物掌故,力求让学生明理致用。对于家境贫寒但向学心切的学子,他不仅免去束脩,有时还暗中接济些笔墨纸砚。渐渐地。
“明理书院”和孔山长的名声,在福州城及周边传扬开来。前来求学的,不再局限于附近邻里,甚至有些稍远乡镇的殷实人家,也愿意将子弟送来。
孔府门前,每日往来问礼、送孩子上学的身影络绎不绝。书院里的读书声、讨论声、甚至因见解不同而起的争执声,交织成一派安定向学、文风渐盛的景象。
邻里乡亲看在眼里,对孔希生的态度也从最初的观望、同情,变成了由衷的敬重。偶尔有乡绅耆老前来拜访,谈论些地方文教之事,孔希生也能从容应对,言辞恳切,让人如沐春风。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片由他亲手重建的“杏坛”之中,脸上时常带着一种平和而满足的光彩。对于学堂之外的事情——无论是福州城里的商业纷争,还是官府紧锣密鼓的剿匪备战,他似乎都无心打探,也不愿过多留意。
仿佛那扇书院的大门,不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暂时掩埋了他内心深处对山寨中亲人的忧虑和对过往惊惧的记忆。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对灯备课或阅读时,眼底才会偶尔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和隐痛,但随即便被更坚定的教学信念所取代。
然而,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夜晚,被骤然打破。
是夜,月朗星稀。孔希生刚刚批阅完一叠学生的策论文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正准备熄灯休息。书院里早已寂静无声,只有秋虫在墙角低鸣。
忽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宁静。脚步声在书院外停下,随即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一个压低了的、带着明显焦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