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不义(上)（2 / 2）
“什么人？”某个熟悉的低沉声音问道。
伯妮丝没有听见其他任何动静，但下一刻响起的声音离她近得多了。这声音似乎非常、非常惊异，还有些迟疑：“……是你？你是……露易丝吗？”
伯妮丝：“。”
伯妮丝：“你是，这个宇宙的布鲁斯？”
05
伯妮丝大致解释了状况。“你的伤——”
“会好的。”坐在轮椅上的蝙蝠侠显然不想讨论这个，直接转移了话题，“我一直以为你和露易丝有关系，既然你不是，大概劝不了他。”
伯妮丝挑起了眉毛。这是实话，但很不中听。
“一开始，他的恋人也许可以劝他。但现在，我很怀疑。我和我那边的露易丝没有那么熟，但我听黛……听说，露易丝不论在什么宇宙都是自由派，往往会和强权做斗争。”伯妮丝耸耸肩，“如果他俩在一起这么久，克拉……这个超人还不能了解到露易丝的这一面，那他的爱看似浓重，实际是虚无而浅薄的。如果他无视了这一点，一厢情愿地做这些……
“那他是愚蠢，傲慢而且愚蠢。”伯妮丝没留什么情面。
……蝙蝠侠可听不得这个。他嘴唇微动，但没有说话。蝙蝠侠甚至开始怀疑起这个白影似的幽灵的真实身份。
“……你那边对平行宇宙很有研究？”蝙蝠侠问。
“我没有，但我一个朋友对这些很清楚……”伯妮丝后悔了一秒钟当初没有听黛莉讲那些，她相信她的克拉克不太有黑化可能，当时听得半心半意，但谁知道她来了这里……“那个朋友全部告诉了我们那边的蝙蝠侠，所以应该也有些研究吧。”
“你是那边克拉克的恋人，”蝙蝠侠打量着她，“是……正常死亡吗？”
“意外，但我觉得这边的事情应该不会在我那里发生。”伯妮丝说，“对了，我不太清楚，露易丝真的是被……”
蝙蝠侠沉重地点头：“小丑对他使用了药物，让他以为自己在和毁灭日战斗。但那是露易丝……和他未出世的儿子。”
伯妮丝嘶了一声。亲手……一尸两命……
“小丑把核弹的开关链接到了露易丝的心跳，当她和孩子死去的时候，大都会也一起灭亡了。”蝙蝠侠说。
伯妮丝：“……”她晃了晃脑袋，“我能理解他很崩溃，消灭犯罪，甚至到建立极权政府，也行，但……”
伯妮丝内心有一个标准，判定和大众不一定相同，但这个超人逐渐不再符合这个标准了。
“……除了小丑死亡那一天，我没有见过你，其他人也从来没有提到过在超人身边看到过白影。”蝙蝠侠说。
“我有尽量不让别人看见，但主要是因为之前我一直不能离开他太远。”伯妮丝沉思着讲了那种距离限制，和这一次莫名传送过来的事。
“你之前的确没有任何超能力，也没有魔法天赋？”
“没有超能力，但天赋不天赋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没有过异常现象，也没有猫头鹰送我录取通知书。”伯妮丝开了一个蝙蝠侠听不懂的玩笑。
那大概率可以排除艾伦灵魂强度异常的可能。“我之后会问问魔法侧的朋友，”蝙蝠侠允诺，“但我认为，之前的限制，也许也是一种保护。你或许回去克拉克身边会更为安全。”
“安全？我今天问他，他说，如果能让你不碍事，他愿意把你打成伤残。”伯妮丝嘲讽地笑了，“我和你又有什么不同？你对他还应该重要得多，我又不是这个超人的挚友。”
……蝙蝠侠移开了视线。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没有反对他。”
“这可说不好，”伯妮丝耸耸肩，“我很会骂人的。”
06
虽然那么说着，伯妮丝最后还是设法平心静气，瞬移回了超人那边。
她对这个超人升起了不小的防备……但，他有着那样一张脸。
伯妮丝不算过于惧怕死亡和分别，她为爱着的人尽力留下了最多的爱，对她们道过别，就已经对命运充满感激。但是，但是，当她已经彻底做好了分别的觉悟和准备，但生活中却突然出现一个这样的存在……这就让彻底走出去变得困难得多。
不要误会，伯妮丝从没有混淆两个人，她的克拉克独一无二。哪怕有一个性格、长相都和他相差无二的人在她面前，伯妮丝也会毫无犹豫地这样说。因为爱本来就和境遇有关，是小王子对玫瑰倾注的爱，是她们共同度过的一切时间，让这朵玫瑰变得如此与众不同。
……当然，伯妮丝不排斥在新的世界认识新的人，也许展开新的亲密关系。毕竟，很遗憾，一方死亡就会导致存续中的亲密关系默认断掉，她的克拉克理论上已经是她的前男友了。伯妮丝绝对不会忘却，但也不会滞留于过去，她会继续向前。
……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伯妮丝的决心很酷，但这个氪星人不动的时候看起来和她的克拉克一模一样，还天天在她面前杵着……就很难不代餐。
……虽然越代越意识到他俩的不同，但是，真的……很难不代。这大大拖延了伯妮丝“继续向前”的脚步。
只不过……伯妮丝飘回正义大厅。她觉得，这个人和她的克拉克越来越不像了。
“你去哪了？”超人擡头看了一眼。
“外面晃荡。”伯妮丝回答。她说着绝对的真话，这种技巧，她的克拉克曾经问过她。
伯妮丝又飘到一边去，看这个超人工作，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表面上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差别。
但伯妮丝·艾伦知道，她这一端的心情已经永久改变了。超人那边……谁知道呢，她并不了解这个人。
07
“他给他的手下都发了一种药剂……好像是氪星纳米科技的，叫……”伯妮丝从反抗军临时据点的墙外浮现出来，回忆着她注意到的信息，“5-U93-R。天啊，我最讨厌记这种无意义的编号……”她嘟囔着。
蝙蝠侠并不意外她的出现：“这种强化药剂能提升肌肉和骨骼的抗拉强度？”
“几千倍吧，卢瑟是这么对超人解释的。”伯妮丝说，“但每次分发都是他亲自去卢瑟的实验室拿，再亲手发下去……这似乎是一种荣耀。所以会存放在正义大厅的时间很短，只到发下去之前。一般来讲，放的位置是……”
要得到强化药剂很难。但是如果不得到，反抗军和超人势力战力的差距就会进一步被拉大。
老实讲，伯妮丝想不出什么反抗军破局的方法。就在不久前，超人曝光了蝙蝠侠的身份，冻结了所有韦恩科技的资产，让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不值一提。
“我知道了。”蝙蝠侠说。
“那我走了。”伯妮丝点头告别。
“伯妮丝。”蝙蝠侠突然说，“你……下定决心反对超人了吗？”
“……我不知道，如果要站出来和他战斗才算反对，那我肯定不行吧？”伯妮丝耸了耸肩，“但至少我绝不希望你死，on ai(我的朋友，法语).”
蝙蝠侠沉默了一下。“我打听过了，你来这个世界的原因尚且不明。但你自身没有力量，又无法进食，你的存在很有可能是因克拉克而维系的。”
“怎么维系？”伯妮丝问。
“目前没有准确的原因，但很可能同你和你恋人有关系。”原话包括了一些羁绊、感情之类的词，蝙蝠侠给省略了。
“可他又不是我的克拉克？”伯妮丝问，“难道我和我的克拉克的感情，在这个宇宙会让我……对啊，我之前没法离超人太远，这还挺合理？”
“你之前突然能转移到我所在的位置，也许是因为你的存在更加稳定了。”蝙蝠侠说。
“也可能是因为，”伯妮丝泰然自若，“因为我越来越认为他和我的克拉克完全不一样，而——而我们世界的布鲁斯也是我的朋友，显然感情维系是多方面的。”
……蝙蝠侠干巴巴地问：“你现在能转移到别的人身边了吗？”
伯妮丝的脸也阴沉了起来：“不行……我之前宇宙里大部分的朋友都不是超级英雄，而关系最好的几个思想上比我还尖锐，很可能已经去世或者牺牲了。”
“节哀。”
伯妮丝看着这个世界装甲已经变得有些破旧的蝙蝠侠。“我知道对你来说……算了，”她摇摇头，省略了一些话，“尽量别死。”
这片白影离开后，阴影之中的卢瑟走了出来：“她就是……？”
“嗯，”蝙蝠侠坐回屏幕前工作，“她不知道你的事。”
“她也是我们的人？”卢瑟问。
“……不。但她实际上在做和你一样的事。”蝙蝠侠的手只停了很短的时间。
“间谍？”
“而且她还是全天候的那一种。非常宝贵的信息来源。”蝙蝠侠说。
“我是超人的老朋友，所以能得到一些信任，而她……？”卢瑟说。
“她是别的宇宙里超人死去的爱人……虽然不是那个宇宙超人杀的。这或多或少有些作用吧。”蝙蝠侠说。
“你信任她？”卢瑟问，“有太多人因为恐惧站到了另一边去。我们甚至完全不了解这个人。”
“就我所知，你在别的绝大部分宇宙都是个反派。超级-反派。”蝙蝠侠答非所问。
“可这里的我确实没有违法乱纪过。”卢瑟举起双手，“好吧，你是反抗军的灵魂，我相信你的判断。”
蝙蝠侠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至少不会是因为恐惧。”
08
/I found the devil
我找到了恶魔
I found hia lover
发现祂在一名恋人之中
And his lips like tangeres
他的唇如柑橘
In his lor-ded speak
当他说起染色的话语/
蝙蝠侠没有跟伯妮丝提过反抗军具体的计划，伯妮丝也没有问。她感觉自己不属于反抗军，只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些小小的帮助。
伯妮丝目睹了绿箭侠的死亡。她之前对他印象不深，但再也不会了。
在反抗军偷强化药剂被超人发现的时候，绿箭侠奥利弗·奎恩迎上了超人，而且他相当直白地表达了不满。
“超人，”奥利弗说，他不像超人这边的哈尔他们称呼他最高议员，流星一般射出几支冒着寒霜的箭，“你最近怎么还没有恢复正常？”
“我不懂你的意思。”超人说着，闪开一些箭矢，伸手打飞了最后一支。箭矢的寒气爆发出来，冻住他的小半边手臂。
“你应该去找心理咨询，”奥利弗语气粗糙，“你之前是被小丑骗了，你不能一直因为害怕而杀人——”
他被挣碎寒霜的超人打飞了出去。超人没有留力，而这也不是超人对绿箭挥出的第一拳。
所以绿箭侠奥利弗·奎恩死在正义大厅。
伯妮丝目睹了蝙蝠侠的管家阿尔弗雷德、还有蝙蝠女芭芭拉·戈登的死亡。她曾听黛莉暗地里叫阿尔弗雷德管家侠，黛莉似乎认为这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伯妮丝现在也知道这一点了。发现强化药剂被盗的超人找上门去，而服用了强化药剂的阿尔弗雷德和他作战，非常英勇。而蝙蝠女牺牲于为其他人打开逃生通道。
下一次这个世界的联盟开会……或者不能说开会，在最高议员给其他人下达任务的时候，飘在天花板上悄悄旁听的伯妮丝从会上知道，有一些反派，超人没有按之前的严酷手段处理他们，而是接受了他们的投诚。这很离谱，因为看上去他们和之前处决的那些反派并没有什么犯罪程度上的不同。
而且，没人对绿箭侠、阿尔弗雷德、蝙蝠女他们的死亡说些什么，好像这些和平日里镇压犯罪发生的是一样的似的。
伯妮丝气坏了。
当然，她理智上非常理解，毕竟前队友绿箭侠在不少人面前被超人亲手打死了！没人敢试验自己反抗的话，和超人的交情是否比奥利弗更铁，这很正常。
但伯妮丝不怕。
噢，绝对不是因为她对这个超人有什么信任，不，不是的，是因为伯妮丝早八百年就死了，现在是个天杀的阿飘……鬼魂，或者精神体之类的东西。
“杀掉队友的感觉如何？”伯妮丝等到其他人都走了，问道。
“前-队友。”超人说。
呵呵。“所以你杀人的标准是反抗你？接纳的标准是顺从你？之前杀没杀过人不重要了是吗？你还消灭个毛线犯罪啊，你是佛祖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伯妮丝阴阳怪气，“噢，不是对所有人放下屠刀噢，是对你放就行了。容我提醒你，不论是我之于我的克拉克，还是你的露易丝之于你，都已经是‘前-女友’和‘前-妻’了，因为死亡自动抹消亲密关系，婚姻关系也不再存续，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赤红色的两束激光穿透了白影。
变成阿飘也没有让伯妮丝变得敏捷多少。第一次，伯妮丝体会到了被超人的热视线攻击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热视线温度太高的缘故，她感到了剧烈的疼痛，勉力维持着形体。
超人若有所思：“所以你并不是完全不能被攻击。”白影都薄了一圈。
“是啊，我也能被你杀死，你是不是很惊喜？”伯妮丝反唇相讥。
她做好了被攻击的准备，但这一次没有。
伯妮丝不再说话，她往外面飘去。
“你去哪里？”超人阴沉地说。
“啊，就像你在乎似的。”伯妮丝头也不回，她现在真的看不下去这张脸，让她有点恶心，“反正也走不远。”
09
蝙蝠侠沉默片刻：“你已经彻底不再信任他了？”
“这个超……这个氪星人？”伯妮丝冷酷地说，“我看不出他有什么值得信任之处。”
蝙蝠侠又沉默了一阵。“在最高议员之前，他也曾是超人。”
……我的天哪，绿箭侠死了，难道你还报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吗？伯妮丝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看着这个宇宙的布鲁斯。如果每个宇宙的蝙蝠侠都是这样的，她之前吃他的醋说不定还吃少了。
显然，超人和超人也有不同，而我的克拉克比他好多了。伯妮丝这么想着，但这个布鲁斯的挚友是……曾是这个超人，她礼貌地没有说这句。她说：“绿箭侠，我记得叫奥利弗·卡因？他曾是你们的队友。”
“他的名字是奥利弗·奎恩。”这句简单的纠正显然给蝙蝠侠带来了痛苦。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