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 / 2）

“我一直都这样。”她矢口否认。

她宁愿留给别人一个坏印象，也不愿承认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

人生有着浓重的悲观主义和虚无色彩。

那时的夏桉已死于安眠药自杀。

一个寒冰刺骨的深冬，一个大雪纷飞的阴雨天，凌晨三点二十八分。

而活下来的那个，才是现在的她。

“别人都以为你死于一场绝望，只有你自己知道，是被不断闪现的希望，以及紧随其后的巨大失望之间的反复交替消耗致死。”

*

俞姝源的小区离夏桉家不远，两人敲开门，迎接的是俞母。

自我介绍一番后，俞母热情地招呼她们进门：“我知道，小俞说今晚和同学出去。”

她讲话很大方，没有一点架子，不带任何偏见，也不阻止女儿和这些差生玩在一起。

很少有如此理智的父母了。

本来还担心对方家长看见自己会不乐意，现在看来，似乎不用担心了。

夏桉也结交过几个好学生。可对方家长都戴着有色眼镜，仅仅出去玩都不乐意，生怕女混混影响了自己孩子。

“有你们做小俞的朋友，我很放心。”女人笑吟吟的，“我平时也不怎么管，看她学习太累了，偶尔劝她放松放松。这孩子打小自尊心强，总想争年级第一。”

人家父母都逼着孩子学习，相反，俞母不给孩子施加压力。而俞姝源对自身要求苛刻，不甘落后，就算没人监督，也会自己学习。

这样的家庭，能教育出俞姝源也见怪不怪。

两人谢绝了俞母的招待，将俞姝源撂到床上便回去了。

路上，赵诺坐在摩托后座，不停感叹：“俞姝源妈妈真的好好！不像我爸，那嗓门一吼整栋楼都能听见！”

“你起码还有个老板爹呢。”夏桉在骑车。

而她只有一对自身难保的父母，外加一个败家弟弟。

她最近又换发色了，一头金发被风刮得飘起，在灯光下极其亮丽。

“这是你的新发色吗？”赵诺捏起夏桉飘扬的发丝观察，“哟，还挺好看～果然你一直走在非主流的前端。”

赵诺一兴奋就手舞足蹈，本就只能坐一人的摩托开始摇摇欲坠。

“别动，车马上翻了！”夏桉连忙握紧把手，才得以平衡。

“切！”

…………

寒冰刺骨的冬日比夏日的火焰来得更猛烈些。

气温骤降，一夜之间凉了十几度。

同学纷纷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个粽子。

而夏桉是那种可以为了好看不要命的人。依旧穿得很少，裙下露出细长的白腿，只不过增添了双小腿袜，又性感了几分。

就像不怕冷一样。

每当别人看见她，都不禁瑟瑟发抖。

提及昨晚，俞姝源道了谢，问：“我妈没说什么吧？”

夏桉摇头：“没有，你妈挺好的。”

“确实。”回应她的是一个绚烂的笑容。

下课铃响，昂首，谢祈横就站在十班门口，路过的男男女女不免看两眼。

他很少去别的班，如果去了就说明有事。

夏桉识趣地出去，跟着谢祈横走到楼梯口。

“昨晚林斌辰堵你了？”面前的人靠在墙上，居高临下。

消息传得真快。

谢祈横都知道了，林斌辰他们肯定也发觉到被骗。

“没堵成。”她耸肩。

“不能不去夜色工作么？”

是问句，不是陈述句。

他第一次对夏桉用上了这样的口吻。

可她偏偏拒绝了。

夏桉苦笑：“不行呢，没钱。”

一想起她在酒吧里浓妆艳抹的妖样，一股怒火就涌上谢祈横的心头，五脏六腑都在宿醉与灼烧。

那是一种寂静又无人知晓的愤怒。

他气，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陪我睡，我给你钱。”他咬牙冷哼。

“那要看你出多少钱咯。”夏桉自嘲似地抿了抿唇，浮现出特有的娇媚。

许久，得到一句刻薄至极的话：

“你配提要求么？”

字字如刀，刻进心脏。

那一刻，她脑子嗡嗡的，听不见身边的任何声音。

世界仍在转，而她陷入死寂。

她明知道谢祈横恨自己。

但真的听到这些话，远比想象中的更伤人。

原来在他眼里，她自始至终都是个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