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 / 2)
现在六点多,几人没来得及吃晚饭,吴钧豪提议先去吃饭。
三中所在的街上有几家饭馆。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只是普通的小面馆。价格便宜,经常有学生吃饭。
外面的桌椅挤满了人,为这条街平添了份烟火气。
四人中只有赵诺没来过,大小姐平时吃得都是山珍海味。但看上去并不像富家女,也不娇气,天天和夏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他们找了个空位,俩女生坐一起。因为吴钧豪想和赵诺促进感情,所以抢了她对面的位子。剩下谢祈横坐在夏桉对面。
光是坐在对面,夏桉都吃不下饭,拼命地往左边的人身上挤。
谁能受得了坐在这么个大冰山对面吃饭?
而且还有过节。
这举动引起了“正牌”的不满:“喂,别老往我家赵诺身上靠啊!”
还没谈上呢,都成“他家”的了。
老板刚好过来端菜,闻言:“这是吴钧豪女朋友吗?之前没见过。”
“不是,朋友。”赵诺连忙否认,生怕误会。
“马上就是了。”吴钧豪笑眯眯地插嘴。
人们时常找不到精神上的共鸣,也常常因为没有倾诉对象而疲惫不堪。
面馆老板便是个不错的倾听者。
和老板玩熟了,什么都能聊,谁和谁谈恋爱他都一清二楚。
吴钧豪试图打听消息:“夏桉,赵诺之前谈过多少次恋爱?”
听见有人喊她名字,夏桉擡头,左边的人不停地用眼神示意。
夏桉懂了:“她之前谈过恋爱吗?我怎么不知道。”
“哦,是吗?”吴钧豪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语道破,“张宇轩呢?”
一下就暴露了。
夏桉改口:“哦~记错了,就谈过张宇轩一个,但她不喜欢他。”
为了避重就轻,后面几个字音明显加重。
她真佩服自己的表演能力。这反应、这随机应变,可不是人人都行的。
吴钧豪半睁着眼,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谢祈横自始至终没讲过话,也不吃饭,靠在椅边静静地看三个人演独角戏。黄昏的金光洒在少年无可挑剔的轮廓上,似月光般一尘不染。
同样在一间小面馆,他却宛如不淆世俗的潮浪,炙手可热,又遗世独立。
大有女生想搭讪却又不敢上前,一步三回头。
他简直快不食人间烟火了。
禁欲又冷漠的气场总让人望而却步。
只有夏桉知道——
扒开那层禁欲的表皮,满满的全是扭曲的欲望。
眼前的人就是个混蛋。
彻头彻尾的混蛋。
赵诺和吴钧豪吃得很香,丝毫没有注意到干坐着的两人。
谢祈横不吃饭,夏桉要吃。管他在不在,饿死的又不是别人。
她喜欢吃辣的,点单时吩咐加了小料,那麻辣味儿贼好吃。
深秋的傍晚泛着凉意。他们在外面吃,路边摊人来人往,街道喧嚣嘈杂、人声鼎沸。
谢祈横走到路边,点了根烟。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就是这儿。
第二次也是。
尽管夏桉早已忘了当年的遇见。
抛开生死之后的他麻木不仁,一场荒谬的邂逅,带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他渴望有人毁灭自己,也被他毁灭。
正如疼痛,这让他不会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人总要寄托点什么,不然活在这世间未免也太无趣。
心脏抽搐般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还真切地活着。
抽第二根烟时,夏桉过来了:“你今天怎么来了?”
“吴钧豪让我来的。”他继续手中的动作。
“为什么?”她摸不着头脑。
“我问你,他是不是想追赵诺?”
“对啊。”
“那你在那当电灯泡呢。”夕阳下,谢祈横终于回头,“他就是想独处,才喊我过来。”
果然,有其妹必有其哥。
……吴钧豪,我记住你了。夏桉默默吐槽。
“夏桉。”兴许是吸了烟的缘故,谢祈横的嗓音很低沉。
“怎么了?”
“你拿烟头烫过人吗?”
两年了,他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夏桉沉思道:“好像有。”
好像?
淡薄又锋利的世界,割得人遍体鳞伤。
他向来喜爱一切极致的事物,厌恶模棱两可和暧昧不清。
谢祈横接着试探:“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
答案是摇头。
在她眼里,都是过眼云烟。
他比谁都清楚她忘了,但一定要听到回答才肯死心。
“你问这些干什么?”
谢祈横突然肆虐地笑了,声音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野劲与不死不休的执念,令他倍显猖狂。
他指尖夹着烟,白茫茫的烟雾隔开两人。
透过烟雾,夏桉无意间看到谢祈横手臂上的伤痕。不是新伤,已经结疤却依旧很红,像是烫伤。
她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这是什么?”
“被狗咬的。”他冷笑着说。
谁知她竟然真以为是狗咬的,表情天真无邪:“打狂犬疫苗了吗?”
和平日里嚣张狂妄的气焰不一样。
此刻的她,更像个傻逼。
“打狂犬疫苗?”只听对面的人冷笑一句:
“我想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