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 / 2)
嗯,果然很没食欲。
不知道吃了会不会中毒。
*
谢祈横脾气怪得很,刚清醒就拔掉了输液瓶。
那时医生正忙,没去病房,夏桉是最先发现的。
“你怎么把输液瓶拔了?”她拧眉通知医生。
谢祈横是病房,单独分间。医生重新插上输液管。
完事,他问夏桉:“你来干什么?”
做好的面被她装在饭盒里,一路走来,本就扭成一团的面条更糊了。
她把面举到谢祈横面前:“探病啊,这是我下的面,横哥来尝尝?”
其实她压根没指望他吃。
搞不好食物中毒还是她的责任。
谁知谢祈横一把夺过饭盒,大口大口地吞咽,几乎没有咀嚼,然后打趣道:“你想毒死我?”
“那我帮你订外卖吧!”刚把面挪开,又被他揽了回去。
“我有说不吃了么?”
……大哥,是你自己讲的。
看着面前的人狼吞虎咽,夏桉不禁捏了把汗。
“你不嫌难吃?”她惊讶。
没有回应。
只有筷子碰撞碗的声音。
“你就不怕我下毒吗?”她饶有兴致地笑。
谢祈横几口就吃得干干净净,随意用手擦了擦嘴。半晌,终于答道:“你不敢。”
“我为什么不敢?”她就没在怕过。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毒了我,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为什么不能活?”似乎是不服气,她一股脑儿哔哔了一大通,“我天天看犯罪心理学的好吗?不仅能毒你还能抛尸嘞,抛哪儿都想好了,三中的后院就不错!我给你买个水晶棺材,感不感动?你尸体碎了我都能帮你拼回去。”
“放心,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啊不,就算那坨灰被风吹走了我都认得!”
也许是平时犯罪类书籍看多了,夏桉思维跳跃,天马行空。说起这些总能滔滔不绝,停都停不下来。
她还在继续:“或者干脆别留尸体了,直接丢火葬场里……”
“闭嘴。”谢祈横听不下去。
他真想把她的嘴堵上。
夏桉毛茸茸的金发随着脑袋不停摇晃,靠近时恰好点在谢祈横鼻尖上,撩得他心痒痒。
他拽住一缕发丝把玩,嘴角噙着笑:“你现在这副样子让我想起了什么。”
虽然她知道他嘴里蹦不出好词,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什么?”
“像我养的金毛犬。”
“……”
“你猜它叫什么?”他眼中的笑意更沉。
“什么?”
“叫夏小桉。”
这他妈。
“你当你家金毛犬是我孩子呢?还‘夏小桉’!”她瞪他。
“行,那把‘小’去掉,直接叫‘夏桉’吧。”
夏桉怎么可能愿意和条狗同名,那简直是硕大的耻辱。但奈何搞不过谢祈横。
他们不知道的是,吴钧豪一直在门外。
现在已经放学了,他也来探望谢祈横。看到夏桉在里面,想听听两人在聊什么。
最令他惊讶的是,中间谢祈横居然笑了,虽然转瞬即逝。
对于他这种冷漠、惜字如金的人,笑也只有冷笑的份。
若不是亲眼所见,吴钧豪差点以为他不会笑。
等夏桉离开后,他坐到床边的凳子上,注视着谢祈横被层层纱布裹住的右手。
他右掌心被刺穿了个洞。
吴钧豪没有体验过刺伤,但他知道一定不好受。
事情的原委他都知晓,尽管很难相信。
——这不像他的作风。
一点也不像。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就大跌眼镜。他和谢祈横认识五年了,从未见过他带感情做事。
他了解谢祈横的经历,最初得知夏桉这个人来源于他的口中。
谢祈横是疯狂的、自私的,在自我放纵方面有高度的自觉性。
人们呕心沥血,为世间琐事奔走,屈服在欲望之下,陷于情爱。
他却不屑于人情世故,也懒得惺惺作态,偏爱孤独,与世俗格格不入。
沉寂中,吴钧豪先开口:“……你当时怎么想的?”
“没想,直接就上去了。”这是他潜意识的选择。
“你不报复了?”吴钧豪沉声。
谢祈横没吭声。
他也不知道。
荒谬是不可思议的情缘。
一开始接近夏桉只是为了报复,找机会下手,反正把她整得越惨越好,最好刻在心里忘不掉。
他要她记住自己——
记住这个曾被她拿烟头烫过的男生。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仅没有实施报复,而且和她越走越近。
甚至搭上了所有。
夏桉是他掌心的刺,他却不肯拔掉,任由鲜血淋漓。
他陷落她,便自知难逃一劫。
这一切的一切,吴钧豪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