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2 / 2)
“没事。”他安抚道。
“那我继续睡咯,到地方喊我。”她懒洋洋地翻身,“还有,千万别让我妈看见你。”
“为什么?我父母都知道你。”吴钧豪家里不管恋爱,就算同时谈十个都没人讲。
赵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你跟他们说了?!”
“这有什么?”吴钧豪无所谓,仿佛这事再正常不过,“他们还想见你呢。”
赵诺对他家长无语了。
她妈不允许她早恋,在这方面格外警惕,出去玩都会怀疑是不是和对象约会。所以赵诺每次出去都报夏桉名字。
但她妈妈心眼挺多。自从抓到赵诺和前男友约会后,就时不时突击检查。
“……那是你妈,这是我妈,咱俩不是一个妈。”赵诺忽然感觉自己好凄惨。
……
仲夏的夜漫漫而悠长。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窗外积起蒙蒙的水雾。
夏桉是被呛醒的。
“咳咳、咳……”
迷糊中,她猛然感觉被水呛到。
本能地想擡头,却再次被一股力强按进水里。
被迫睁眼,首先窥见的是眼皮底下的水盆。
应该就是它把自己呛醒的。
可她刚刚不是在KTV吗?
现在为什么在谢祈横家?
然后目光无意识地转了一个角度,发现谢祈横正在一旁按着她的头。
谢祈横居然把她的头按进了水盆!
“你干嘛?”夏桉压抑不住怒火,挣扎出来,扶着洗手池。
他不答反问:“你瞎吗?”
这是默认?
夏桉只觉得自己脑袋“哄”的一下炸开了——
“卧槽!你想淹死我啊!”
“你他妈把我按洗手池里干什么?!”
接二连三的中华国粹喷出,整栋楼都回荡着她的怒骂。
“小声点,扰民。”他撇嘴。
夏桉红眼怒视着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谢祈横恐怕已经死一万遍了。
“你不是被下药了吗?”他淡淡道,“我让你清醒清醒。”
几小时前的记忆被扯出。被吴柯下药后,夏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然后便不省人事。
瞧瞧,这都什么事啊!
虽说吴柯不会把她怎么样,但也怪气人的。
夏桉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如何教训吴柯。
唉……交友不慎。
视线重回到谢祈横身上:“难道没有别的方法让我清醒吗?非要拿水呛我?”
“有。”语调被他天生优越的嗓音故意压低,“但你受不了。”
夏桉听出他话里有话,连忙阻止他说下去,生怕这混蛋口中蹦出些污言秽语。
随即又想起,上次在桌上看见的舍曲林。
她试探道:“你有心理疾病么?”
谢祈横不答。
她猜到了几分,刚想继续问就被打断:
“聊聊你自己吧。”
“什么意思?”她心尖一颤。
“你为什么会有?”看似无意,其实他想了很久。
他早就想问了,在无数个日日夜夜、辗转反侧里。
其实谢祈横并不了解夏桉。
应该说——夏桉从来没有给过他了解她的机会。
他讨厌这种疏离感。
这句话镇住了她,她没有告诉过谢祈横自己有心理疾病的事。
甚至除了赵诺,基本没人知道。
她那么傲的人,不会让人知道自己的软肋。
谢祈横也一样。
记住那个嚣张跋扈的夏桉就行了,
何必知晓她崩溃得连自己都瞧不起的一面?
其实父母去世后,她的病情又加重了,所有的崩溃和不安逼得她想发疯,却无处藏匿。
可谢祈横怎么会知道?
“今天张辉的样子你看见了吧?”明明是随心所欲的姿态,却敛着几分危险。
她心底“咯噔”一下,一股凉气涌上脊梁。
这是在……警告她?
警告她下一个就是自己?
“……你想说下一个就是我,是吗?”
不可否认,夏桉很聪明。
“你究竟要怎么报复我?”她无力地闭眼,“说吧。”
终究还是来了。
这些年来,她每天都惴惴不安。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愧疚有感激。
人后悔到一定程度是会痛苦的。
每晚闭上眼睛,都害怕着明天会变成什么样。
谢祈横啊,要报复就利索点吧。
给个痛快。
半死不活太难受了……
“你觉得我在报复你?”他从胸腔发出沉沉振幅。
爱与恨都是残酷的,突然出现又跌跌撞撞地闯入,把你的内心搅乱。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什么叫作报复吗?”他慢悠悠地附上夏桉的耳垂,低低哑哑的轻笑牵动人心,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
“你要和我一样痛苦,才算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