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2 / 2)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赵诺懵懵地出来查看情况,夏桉急忙躲到她背后,像抓住希望似的攥住她的衣角。
这是她经历过最社死的场面!
“躲我后面干什么?”赵诺无情地把身后的人拽了出来。
夏桉无地可去,只好挤出拥挤的人群。
赵诺跟上来问:“谢祈横怎么来了?”
夏桉耸肩,表示不知道。
“不会是专门来找你的吧,这大老远的……”
话被夏桉打断,她做了个“停”的手势:“打住。”
边说边往后瞄,只见不远处,谢祈横正朝这边走来。
赵诺识趣地闭嘴,跟夏桉来到鬼屋入口。不知何时,谢祈横也跟了过来,加入迪士尼之旅。
早就听说迪士尼的鬼屋很恐怖,有工作人员扮鬼吓人。于是夏桉决定找刺激。
随着三人进入鬼屋,灯光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增添了恐怖气氛。
夏桉视力本来就不好,没了灯,只能靠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
由于两个女生畏畏缩缩、走走停停,谢祈横几乎领先她们快一个房间。
没了谢祈横,夏桉更害怕了,不安地在后方大叫:“谢祈横,等等我!”
然而前方的人并没有因此放慢脚步,甚至故意唱反调似的加快步伐。
平时狐假虎威惯了,让她以为自己胆子挺大。结果进了鬼屋尖叫连篇,和赵诺一个比一个叫的大声。可能与夏桉视力差有关,人会往往会对看不清的事物加倍畏惧。
面前是分叉口,就在他们犹豫要走哪里时,对讲机中传出提示:“你们需要分两路,自己选择洞口进入。”
还要分组?
本来就够可怕的了,现在还要分开走。
赵诺虽然害怕,但总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于是毅然选择独自进入左边的洞口。剩下夏桉和谢祈横走右边的洞口。
夏桉本来想和赵诺一组,毕竟谢祈横又不怕。可没想到她先进去了。
夏桉轻声呼唤:“谢祈横。”
“喊你爷干什么?”
“……我就是想问……”夏桉被他这霸气的自称无语住,“你究竟为什么过来?就为了找我?这么远的路欸!就因为我发了张照片?”
谢祈横没吭声。
从s市到上海没有同城那么方便,光坐车来回就要十个小时,迪士尼的门票也很贵。
可她实在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做了这么多——
竟然只是为了见自己一面。
明天还要赶回校上课。
刚刚的情景历历在目,让夏桉感到既别扭又感动。
不过她现在可没空感动。
分开后,“鬼”明显多了起来,时不时窜出个头,或者突然冒出一双冰凉的手抓你的脚踝。
夏桉在一堵墙前停下,上面挂着幅画。她举起手电筒照亮,画面中,有几十个穿校服的学生,应该是毕业照。
诡异的是——其中几张脸竟然没有五官,就像被人硬生生地扣掉了。
夏桉吓得一激灵,正背后发凉,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掌心。
有人在牵她的手。
她以为是谢祈横,面朝手的方向问:“谢祈横,你拉我干什么?”
“我没拉你。”声音居然是从背后传来。
那她面前的是谁?!
夏桉壮着胆擡高手电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硕大的鬼脸——
血盆大口缝在惨白的脸上,面目狰狞,空空的袖子里没有手臂。
“啊——”
被吓到的夏桉没抓稳手电筒,不小心砸到工作人员脸上,疼得对方“嗷嗷”直叫。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手电筒不小心滑掉了。”
工作人员的内心: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对讲机又发出提示音:“从现在起,加大难度,将手电筒交给工作人员。”
分开走还不够,还要没收手电筒。
不愧是迪士尼鬼屋,果然名不虚传。
上交手电筒,夏桉走路越来越没底气,本就模糊的视野漆黑一片。
于是,她不自觉地往谢祈横身上靠。
什么脸面,什么尊严,都起开吧!
她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两人来到模拟的手术室,看着满地逼真的假内脏,夏桉不禁瑟瑟发抖。
当她走到手术台前时,台上的白布猛然被掀开,取而代之的是个满身鲜血的“尸体”,坐在手术台上。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还是吓了一跳,控制不住地叫出声。
似乎是嫌吵,谢祈横冷硬着嗓音道:
“你再叫,信不信我把你丢在这。”
夏桉立刻不叫了,嘴巴合得死死的。
这种丧心病狂的事,谢祈横真的能干出来。
他说到做到。
她可不想和“鬼”慢慢周旋。
不就是鬼屋么,谁怕谁啊?
夏桉鼓足劲儿,加快步伐,超过了谢祈横。
期间,她几经退缩,是谢祈横推着她,不让她后退。
“别怕,向前走,我一直在你身后。”
短短几个字,就淹没了她所有的恐惧。
向前走,走到天光大亮。
别退缩,也别回头。
我爱你,自遇见的那一刻起。
沉溺在漫无止境的黑暗中,忽然浮现出微弱的光亮。
——她走出来了。
迎接光亮的那一刻,夏桉缓缓睁开眼,不知疲倦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仅仅一个小时,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狼狈地从鬼屋中逃脱,夏桉转眼看向坐在椅上等候多时的赵诺。
她八卦兮兮的:“你们怎么这么慢啊?不会是背着我,偷偷在里面干了什么吧?”
“干个锤子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夜晚的城市被灯火辉煌照得通亮,走过繁华的街道,看车水马龙。
夏桉喜欢凌晨飙车,也喜欢说走就走的旅行。
今晚,迪士尼附近有场烟花秀。
他们走出大门,漫过灯火阑珊,乘着电梯上升到烟花秀的看台,这儿距离地面足足数十米。
从上往下俯视,刚刚还硕大的车子瞬间变得渺小无比。
随着“砰”的声响,烟花窜上天空。
烟火璀璨,在天空中布满了金丝银线,然后于万家灯火中化开。
绚丽的灯光让夏桉有些恍惚,如同游离在自我构建的虚幻中,虚无的浪漫主义在深夜发芽。
茍活于世的人们,连呼吸都费力。躲得过物欲,躲不过情.欲。
她奢望清醒地活在纷乱的世界。
可又有谁能在匆忙的人世间全身而退呢?
总有一天,你会站在最高最亮的地方。
就像此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