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2 / 2)
夏桉靠近,想要检查伤势。
“真没事!”夏铭扬条件反射地躲开。
“哦,是吗?”她挑起一边眉毛,半信半疑地朝伤口轻压下去。
下一秒,整栋楼回响着无比凄厉的哀嚎。
……这叫没事?!
在夏桉的夺命连环催下,夏铭扬乖乖去医院,开了药膏敷伤口。
为了防止他跑路,夏桉特地全程看护。
这绝对是她当监护人最认真的一次。
毕竟事情因她而起。
一般去医院的都有家属陪同,医生习惯性地问他家属在哪,殊不知旁边这位年龄相仿的少女就是。
医生捋起夏铭扬的袖子检查伤势,看清后,吸了口凉气。
因为旁边只有夏桉在,监护人写的也是她的名字,医生差点以为这身伤是她打的。
少年身上的淤青伤痕累累,再听听医嘱,打得应该不轻,让夏桉无比自责。
他身上的每一处伤都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因为她,夏铭扬也不会被打。
她不明白。
究竟怎么样才肯放过她?
难道非要把她逼走么?
曾经的一些遗憾在脑海反复横跳。死亡并不是瞬间的事,而是慢慢的腐烂。
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场暴雨,大家淋雨狂欢,雨过天晴后只有蛛丝马迹证明它确实存在过。
夏铭扬因为挨打,在家养伤一周。夏桉有时会去照顾他,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夜色cb酒吧兼职。
一连几天,她都没去学校。
她不配坐在教室学习。
她没资格。
这周已经快要结束,教室里却迟迟不见夏桉的踪影。“方块脸”焦急万分,打了数不清的电话,次次都没打通。
于是发了短信给她:【你一周起码要来一次啊,露个面就行了,或者办理休学,不然学校会开除学籍。】
夏桉看着短信冷笑,删除信息。
其实电话她都看见了,只是不想接。
平时都懒得管她,现在却喊得比谁都急。在老师们眼里,她只是个麻烦,只需要露个面证明自己还活着,至于其他的都随便。
但休学是不可能的,那意味着还要再上一年。
如今,她说话颤颤巍巍的,早已没有了当年高傲的底气,活像一个倍受世俗折磨的疯子。
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崩溃的一面。
人啊,有时真的脆弱得一塌糊涂。
*
十班空出了个位子,是夏桉的。
有的人甚至嫌她的桌椅碍事,想搬走,于是赵诺和他们吵了一架。
“夏桉都一周多没来了,桌子留着不挡道吗?”
“她会来的!你们凭什么动她的位子?”赵诺瞪他们。
“来什么啊,她都退学了!我们座位这么挤,把她位子搬走正好。”想挪桌子的人不屑道,“你这么帮她说话,不就是因为跟她关系好点吗?别怪我们没提醒你,最后害的是你自己。”
赵诺咬紧牙关,二人针锋相对,均有怒意。
然而最终还是寡不敌众,大多数人都同意把夏桉的桌子移开,以此腾出空间。
她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夏桉的桌椅搬出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几乎同时,谢祈横出现在门口。
许是太吵了,竟然把楼下的谢祈横刮来了。
“什么事这么吵?”他皱眉。
在座的都了解谢祈横的脾气,不敢轻举妄动,连忙赔笑:“我们在搬桌子,中间发生了点争执。”
话说得好正直,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赵诺吼道:“那桌子又不是你们的,你们凭什么搬?!”
“大家都赞成,为什么就你不赞成?”那人不悦地回头。
眼看又要吵起来,谢祈横开口:
“桌子是谁的?”
他恭恭敬敬地回答:“夏桉,她好久都没来了。”
“搬过去。”
赵诺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怒视着他:“你说什么?你就这样让他们搬?!”
征得谢祈横的同意,同学暗自窃喜,放心地继续挪起桌子。
“我让你们搬到那儿。”他淡淡道。
然后冲夏桉之前的位子昂了昂下巴,示意他们把桌子挪过去。
“这……”事情反转得太快,同学张口结舌。
很显然,他们都误以为谢祈横刚刚的意思是让他们把桌子搬出去。
“聋了?”语调单薄如冰。
谢祈横最近心情不好,在这个关头惹他等同于送死。
于是同学识趣地把桌椅挪回原位,不敢再提这事。
唯独谢祈横久久伫立于此,目光始终定格在那空旷的座位上。
每次见到她,都是他活着的源头。
她是他肋骨里的痴念,一举一动都是欲望,每一句话都是救赎。
夏桉不在的日子,他总感觉少了些什么,那种精神上的空虚无法用发泄弥补。
——是必须用她来填补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