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2 / 2)
看到她这幅可怜样儿,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谢祈横心中燃起。
那个即使狼狈不堪,也拒不妥协的夏桉去哪了?
再瞧瞧现在的她。
她他妈究竟在那儿委屈个什么劲?
他狠狠地将刚坐起的夏桉甩到床上,在她惊恐的目光下,单手扣住她的一双手腕。
“装可怜给谁看呢?”他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语气凶巴巴的。
夏桉奋力用脚蹬着,口不择言地大叫:“滚开!”
然而男女力量悬殊,她无谓的抵抗被谢祈横用腿轻松压住。
窗外,雾蒙蒙的天空下起小雨。
或许是天气的原因,床单变得格外潮湿,鼻尖微妙的喘息向对方倾吐着真挚的爱意。
“夏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你有什么资格委屈?”
一句接着一句。
冷风抽噎着砸向窗帘,音喉沙哑着吐出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话,似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暗藏着的汹涌的暴风雨。
可少女不知道的是,往后的日子里,她会永远记住这个午后,记住接下来的这些话。
是饱含热泪,是涅昙重生与爱。
夏桉挣扎着喊叫:“谢祈横,你发什么疯?!”
谢祈横摁着她的手腕,冷冷道:“再动一下,你就死定了。”
不动,难道在这儿等死吗?
她不以为意,只想赶紧逃离他的掌控,仍旧拼命挣扎着,脚朝对方踹去。
可这混蛋力气大得出奇,另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抓住了夏桉的腿,将她抵在他身下。
夏桉想呼救,却因嘴巴被谢祈横用手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响声。
“信不信我把你衣服扒光?”
操,这混蛋。
她不动了。
像一只等待宰割的羊羔,生怕对方真的做出什么来。
谢祈横垂首望着夏桉。
这死尸般的颓靡样儿实在使人火大。
是她亲手把他推入深渊,又凭一己之力将他拉了出来,重见光明。
可现在她居然自暴自弃。
夏桉不会知道,其实他比自己更心痛。
“松开,疼……”面前的人因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轻吟出声。
他声嘶力竭道:
“再叫一次,我就让你更疼。”
见身下人沉默,他继续说:“你跟我对着干时的那股劲儿呢?怎么到别人那就怂了?”
她的睫毛扑闪几下,又低垂下来。
“平时不是挺厉害么?”
谢祈横慢条斯理道:“来,能耐一个给我看看。就在这。”
他喜欢看着伤口愈合又将它撕开,沉溺在裂缝透出的光亮。
爱本来就疯狂。零碎的爱需要暴雨淋漓,于是他给她残暴的爱,狂狷而声势浩大的淋漓。
“夏桉,记住,做你自己,你不像任何人。”
——你不像任何人。
——因为我爱你。
……
明明也是自诩清醒的人,可仅仅靠近便陷了进去。
她爱他冰山表面下的滚烫。
可他们身上都带着刺,靠近就会扎伤对方。所以不得不假装理智,将自己置身于旁观者的位置,沉着冷静地漠视着爱。
爱不稀罕,但真诚颇为少见。
人们皆爱你美好,却不爱你残缺。
唯独谢祈横,爱她热烈,亦爱她破碎,爱她腐烂。
世界在下沉,而他们在泥泞里,狂笑着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