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 / 2)
她快撑不住了,疼得额头冒汗,面色愈发苍白,呼吸不自觉加重。
见状,谢祈横停下手中的事,立马将夏桉打横抱起。
后来,他报了警,终于把林斌辰和刘昊送进了派出所,几个小弟也被刑拘,没个一两年出不来。
回到现在,她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赵诺正在给她削苹果。
赵诺手笨,本就不大的苹果被她削成了皮包骨。
夏桉望着眼前几乎只剩下核的苹果,难以下咽。
赵诺问道:“怎么不吃?”
“……你让我怎么吃?”
“这挺好的啊……”说着,赵诺伸手去拿苹果,结果手中的刀一时没握稳,“啪”地掉了下去——
夏桉来不及躲闪,伴随着一声悦耳的国粹,水果刀竖直朝她的小腿边缘处飞去,擦破了皮。
她挑着眉,两人面面相觑。
赵诺满脸歉意:“你相信我,真的是不小心。”
夏桉:“……”
随后,赵诺连忙去前台取创可贴,细心地为夏桉贴上。
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夏桉成功地延长了住院时间。
出院的那天就是出国前一天,夏桉订好了机票,挨个儿和朋友道了别。
轮完所有人,突然想起还没跟谢祈横道别,也不知道他醒了没。
于是她来到区,找到了谢祈横的病房。他躺在床上,还没醒,吴钧豪正坐在床边的板凳上探病。
夏桉没地方坐,只好坐在床尾。
吴钧豪像个老大人,训斥着:“你们不会先报警吗?非要和人硬碰硬!”
“等警察赶来,你只能看见两具尸体。”夏桉冷冷地答。
训斥归训斥,真正遇到那种情况,正常人魂都吓没了,也就他们几个“老油条”镇定些。
夏桉和吴钧豪闲聊:“你和谢祈横认识多久了?”
“挺久的,他刚从渝水转来就认识了,有四年多了。”
“渝水?”
“对啊,你需要助听器吗?”吴钧豪的表情很欠揍。
“……我也是渝水的。”她不跟他计较,挑重点说。
“那挺巧的,你俩应该认识吧?”
她摇头:“不认识。”
“不对啊,按你俩这个性格,应该是走到哪都有人知道的才对。”
病床上谢祈横的身影和记忆中的一个人影重叠在了一起,模模糊糊又看不真切。
病房和普通病房就是不一样。不仅各个仪器齐全,空调的制冷效果也好,甚至连空气都清新些。
夏桉享受着来自病房的清凉,又望向谢祈横。
只见他眉头紧锁,双眼紧闭,似乎很痛苦。
再看床前的各项仪器,心脏跳动、脉搏频率都正常。
怎么就是醒不来呢?
人家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他不醒,她怎么好意思走呢?
她还要好好感激他一番。
*
夏桉回了趟家收拾行李。
飞机票是明天一早的。在此之前,她还要再去一趟医院。
——她要亲眼看见谢祈横醒来。
她要跟他道别。
到了病房,谢祈横依旧像下午那样,双目闭着,毫无生气。
夏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仿佛这样他就能醒来。
“谢祈横,我明早就走了。”她附在他耳边轻语。
“你再不醒,就见不到我了。”
许是听到了夏桉的话,谢祈横掀了掀眼皮,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醒了。
夏桉一遍遍地唤着,尾音有些发颤:
“我看见你动了。”
“别装睡了。”
“我是来跟你道谢和道别的。”
“再见了,谢祈横。”
谢谢你。
也对不起。
过了几秒,谢祈横缓缓睁开了双眼,眉宇间充满了戾气,语气并不言善:
“夏桉,你要是走了,我会恨你。”
“走了的话就别回来,敢回来,我第一个弄死你。”
很久很久以前,夏桉闯进他的世界,在他的躯体里放了把火,烟雾混杂着血液。
爱肆意生长,她赠他予爱,予救赎,予信仰。
于是他焚烧了自己,向死而生,眼泪干涸成苦痛的象征。
他愿意为她活在这个无趣的世界。
夏桉垂首,许久吐出一句:“好,我等着。”
“在那之前,好好活着,我等着你弄死我。”
她知道,唯有这样,才能让谢祈横重拾生活的希望。
人活着总要有点寄托,爱意也好,仇恨也罢,只有寄托才能够解乏世界的苦痛与荒唐。
爱之深,痛之切,沉于风花雪月。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停了,她下定决心不再回头。
今天的风也是奇怪。
明明前几秒还狂狷如火,此刻却连几滴泪都吹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