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2 / 2)
今天去研学了,但我们班好多人丢了钱。他们都说是我偷的,我没偷,但没人帮我证明。
x年x月x日,星期四。
事情闹大,老师报警了。明明查到了小偷却不对外公布,美名其曰声称给他一个机会。可是谁来给我机会呢?我被扣上了“小偷”的罪名。
x年x月x日,星期二。
施暴者永远咄咄逼人,他们又在厕所堵我了。走了以后,我没忍住,躲在角落里哭。朦朦胧胧中,有个男生递给了我一张纸巾。
那是第一次有人帮助我,他是我寂寥人生中的一丝慰籍。可惜我没看见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谁。我打听了很久,也没人知道,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看到这儿,谢祈横瞬间怔住。由于过于惊讶,手中的日记本掉落在地。
躲在角落里哭?
递纸巾?
印象中,渝水中学好像是有那么个女生,经常缩成在角落里哭。
当时,谢祈横正巧路过,那时的他还没有这么不近人情。看到有人缩在那,还浑身是伤,难免会有恻隐之心。
女生把头埋在肩膀里,一抖一抖的,虽然看不见脸,但不难猜到,她在哭。
他很想知道,她究竟遭遇了什么,才能哭得如此痛彻心扉。
于是他递给了她一张纸巾,让她擦擦眼泪。
但女生始终把头埋着,看不见脸。
他自然不知道她是谁,她却湿了眼眶。
人间的挚爱,遍历星河,仍抵心尖。
恐怕换作是谁都想不到,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女生,竟然就是后来那个连带着发丝都写着嚣张跋扈的夏桉。
她跌入深渊,像个孤魂野鬼在世间游荡,残喘茍活。
她见证过大多坠入爱河的人自乱阵脚,于是佯装着不再期待爱,却又忍不住仰望星空。
是谢祈横手持火把,点亮了她孤妄的青春。
悲悯与傲气和谐生长,谢祈横的心仿佛被人攥紧,心脏处的裂痕隐隐作痛,直直盯着眼前的日记本。
随即又想起夏桉胳膊上的纹身——
Vivir por sí is.o.为自己而活。
那一刻,谢祈横忽然明白了纹身的含义。
她做到了。
为自己而活。
如果那天,你没有披着一身烈焰降临我的世界,那你是不是会被我烧成荒原?
*
S市的高考于一月后来临。
谢祈横稳定心态,正常发挥,应该考得不错。
而俞姝源已经收到了加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是保送生,参加高考只是为了不留遗憾。
收拾行李时,她特地带上了夏桉送她的香水。
——以此纪念她那不留遗憾的青春。
赵诺考上了艺术学院,周澄也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那个夏天的蝉鸣尤为聒噪,时间仿佛在此定格。
毕业典礼那天,除了夏桉,大家都到齐了。
所有人尽情狂欢,将试卷和书本撕碎,洒向空中。碎片纷纷扬扬,像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还有人聚在一起玩真心话,问在高中三年遇到的最难忘的事。用转酒瓶的方式,转到谁就是谁回答。
大多数都是生活中的琐事,也有少数人告白。
轮到俞姝源,她转了转眼珠,想了想: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其他人沸腾了,这种回答明显比那些琐事要吸引人。
“哇,长什么样?”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藏得够深啊!”
俞姝源不紧不慢道:“一个女生。”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争先恐后地好奇着是谁。
她也不掩饰,只是笑着吐出“夏桉”的名字。
大家都在起哄,没有人轻视这段青涩的喜欢。
哪怕是女生和女生。
没有人注意到阴影处谢祈横的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够刺穿人心。
下一轮,酒瓶晃晃悠悠地指向谢祈横的方向。
万众瞩目下,他缓缓开口:“我也是遇到了一个人。”
“谁啊谁啊?”
“谁能有幸让横哥难忘啊?”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答案。
昔日三中校霸一样的人物,居然会有难忘的人,这简直是今天最劲爆的新闻。
“她今天不在现场。”
话音落下,所有人停止了喧闹,心有灵犀地环顾四周。
今天的毕业典礼只有一个人没来——
那就是出国的夏桉。
许多人顾不上惧怕谢祈横,楷书尖叫着起哄。
游戏继续,依旧上演着类似的表白情节,只不过再也比不上这次的劲爆。
老师们看着这群年少轻狂的学生,无奈地笑了。
谁曾经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趁着年少,肆意挥洒笔墨,对酒当歌,邀影对弈,每一寸土地都隐藏着无限的可能。
典礼结束,许多人仍恋恋不舍,惜惜相惜着不愿离开。同学们纷纷约定十年后再见,到时候要开一场更盛大的同学聚会。
残阳退幕,盛夏总归是要结束的。
少年还是那群少年,只不过从今往后,他们各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