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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遗梦(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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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苏有些纠结地皱起了一张脸,她想说什么,但又被秦望舒打断。

“没必要,咱家不至于缺这点钱。”

或许是这个理由说服了秦苏,她放下遥控器,踩着轻快的步伐,很自然地就走到秦望舒身边,一边反锁大门,一边握上了那双凉意十足的手。

电梯的发明是懒人的福利,也是万恶资本家收钱的理由。秦苏站在里面看着上面数字跳动,她家住在27 层楼,几乎到顶的楼层,因为采光和位置几乎是最贵的楼层。

电梯下降时略微带来的失重感,让秦望舒有些头晕。金属照出她模糊的模样,她凝视了几秒后,勾嘴一笑。

她发现每个时代都很有意思,科技不发达时,人们对高处的追求和探索刻在了一代代史书里,等科技真到了这一天,竟又开始怀念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这样的沉默在秦望舒和秦苏两人之间不算少见,金伊瑾却是有点难耐。她穿着某时尚大牌的 T恤下配了一条极具风情的大 A 字裙,布料十分飘逸,走时像是绽放在脚边的花,如果身高再高上那么一点,或许会更具观赏性。

当然,这话秦苏不会主动说出来,毕竟她自认为还没这么欠。

高档小区设施配备十分齐全,这套房子在购买时,“秦望舒”就很有先见之明的买了地上和地下各一个车位,以至于她们现在根本不需要去地下停车场绕,直接出单元楼就能看见那辆荧光骚粉的超跑。

秦望舒微微眯起眼,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神色自然的金伊瑾,隔着镜片的眼神无端带上了审视,两个时代就算是再相似,归根结底,也不是她记忆中的人。

相比她的沉默,秦苏就直接得多:“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能不能别穿品如的衣服乱跑?”

陌生的词汇,陌生的表情,一一被秦望舒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她看着秦苏极其自然地拉开副驾驶座位置坐上去,十分自觉地系上安全带。而金伊瑾什么表示也没有,只是两个人熟稔又毫无意义地斗着嘴。

她坐在了后排座上,扫视了一圈车内远超那个时代的科技,终于升起了一些罕见的新奇感。她开始在想这个时代的她,正在研发的人工智能是不是也是远超时代的一种科技,她是不是这个时代的领路人之一,或是星辰之一。

在日后无数个日月里,成为教科书一般的存在,留给后人念叨和崇拜。不必去天国,这样的她将以另一种形式存活百年乃至千年。

汽车的轰鸣声让她回到现实,她伸出手敲了敲秦苏的靠背椅。

“怎么了?”轻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秦望舒回想了一下之前被秦苏拿在手里的小东西,发现确实没有听到过属于它的称呼,于是言语不详道:“东西借一下。”

秦苏转过身,因为安全带限制,只露出半张脸和滴溜溜转动的眼珠子。“什么东西?”

秦望舒在空中比画了一个长方形,秦苏恍然大悟,从荷包里摸出手机丢给她,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万遍。

“我真得说你这个坏毛病要改改,手机不带等于失联,24 小时可以报警的。”

秦望舒敏锐地抓住了“手机”这个词,她应了一声,算是表明态度。秦苏满意了,又坐正身子道:“我就应该给你买个小天才智能儿童手表,带定位那种,有什么事直接呼你,你定时充电就行了。”

秦望舒瞥了一眼手腕,那里空荡荡,原本是有一块手表,但送给了“秦苏”,然后又随着“秦苏”的逝去,而没了存在的意义。

“你是欠我一块手表。”她出声道。

手机的操作不算难,她看着上面相似又少了很多笔画的字体,倒也猜得出意思,反而是在打字这一关难倒了她。

她看着26 个字母被划分在了九个格子里,觉得像是英文,但又有些不一样。倒不是时代的变化让她跟不上,只是单纯不相信秦苏能用英文交流。

她思考了一下,决定输入比较方便的英文,然后点了一下搜索。蹦出大量的词条和论文,上面无一都跟了一个过于熟悉的名字——秦望舒。

“我什么时候欠你手表?”秦苏揉了揉脸,觉得秦望舒这种张口就要东西的表现越来越不要脸了,但是一想自己吃穿用度都是被包了,也只能认下。“那我存点生活费给你买一个?”

秦望舒点开一个链接,看着上面的文档自动缩放成手机最适合观看的大小和字体,有些讶异。眼都没擡一下,就道:“可以。”

秦苏抿起了嘴,只觉得槽多无口。“我的钱也是你给的,为什么你不自己买一块,非要多此一举?”

秦望舒快速在看论文,大量陌生的词汇让她在理解时有些吃力,到底是两个时代的科技有一个质的差距,但在联系了上下文,像是对应数学题一一在脑中替换了对等的词汇后,又似乎通畅起来。

秦苏的嘴还在叭叭叭,这点和“秦苏”有些相似又不一样。她们之间除去知识的传授和公事公办外,就只剩下挖苦讥讽,两个人仅有的温情也都是在她牢记监护人身份下,不得不做的事,但这点难得可贵的“亲情”也在秦苏适应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个时代,每个人都自顾不暇,她的时间远比耗在“秦苏”身上宝贵。她剖析过这件事,觉得到底还是不够在乎。

可她连自己也不在乎,她又会在乎谁?

所以这个时代的秦苏,聒噪、勉强够得着的热情和开朗,在新奇过后也让她生出一种不耐,的但这一切都在知道是梦的情况下,又变得无足轻重。

养孩子最大的快乐之一,也在于欺负。她自认为没心肝,所以逗得毫无负罪感:“我乐意。”

毫不意外,她听见了一阵磨牙声,毕竟那个时代的秦苏没少在梦里要磨刀霍霍向她来,但痴心妄想和理想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安静的时候,时间不自觉被拉长。这样的环境里,秦苏的屁股像是长了痔疮,身子不停扭动,坐不住,惹得金伊瑾看了她好几眼,但在后视镜里看见低头的秦望舒时,又识趣地闭上了嘴。

秦望舒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大致对人工智能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这无非是一种词语的拆解——人手工做出来的、有智力、有能力的——数字。一个人工智能从人工智障,到大量喂养后,会变得和人一样,甚至可以模拟人物性格,做到人办不到的事情。

她推了推眼镜,觉得有趣。

她在查过“代码”这个词的意思后,还是喜欢叫数学。数学是一切东西的逻辑,就算是她再怎么美化,逻辑都是一种冰冷毫无性格的东西,它代表着一种规则、一种最优解、一种最大胜算等等,但都与摇摆等感情词语无关。

她把手机一关,开始思索——人工智能的定义到底是拟人化的多少,或者说让巨大的数字组成了基础逻辑代码底色后,给它们染上属于人的种种情感和欲望,这种虚假的互动和回应在很多时候确实能起到一时间的迷惑,但从始至终的最优解难道不是区别人与智能的根本吗?

所以她不理解的点正在于此。

“秦望舒”研究人工智能,如果只是让数字拥有自主学习能力,这只需要经过大量的实验——甚至都不需要,只需要在网上筛选出相同问题支持率最高的回答,就会让“机械感”染上臆想中的温情,之后再不断地更新数据和代码库就完全可以。

如果人工智能的研究是为了让数字代替人解决问题,培养一种真正的思考过程,她光是想想都觉得是一种跨时代的创举,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人工智能是人创造的,如何让数字去解决人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她暂时想不到,而“秦望舒”是否能做到,她也不知道。她把手机递给秦苏,靠在真皮椅子上开始闭眼思考,如果她是“秦望舒”——这个说法会有点儿荒唐,人的性格本就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秦苏、金伊瑾无一不是印证了这一点,她不觉得“秦望舒”会例外。

她对自己,其实没多少信心。星辰这个伪命题太大了,不是她说想当,神父说她能当,就当上的。

“秦望舒——”

秦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没睁开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我觉得你有点奇怪。”

她半擡起眼皮子,放松的身子有点下滑,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音节,示意秦苏继续往下说。她脑子还在思考关于人工智能的东西,只有极小的一部分空间划给了秦苏,没有营养的东西确实用不到多少脑子。

“往日实验室放假,你都会提前说,今天你一声不吭就回来,你是不是被开除了?”

“秦望舒”研究不出人工智能超越人的学习能力,甚至让数字组成智能的性格。

“有可能。”

秦苏一皱眉,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又道:“你之前给我的钱,我都存着没乱用,外加你的积蓄,我们可以衣食无忧过一辈子,沙发就别换了吧。”

如果人工智能具备的学习能力和解决能力按照“秦望舒”作为标准,她觉得这叫做数字进行生物上的虚拟克隆。可在科技不够发达下,没有实体的存在,作用远不如生物学上的帮助大,但她想起数字好像本身也是虚拟的存在——又觉得人工智能并非她理解得那么废。

“你说的对。”

牛头马嘴的对话,把时不时看几眼后视镜的金伊瑾逗笑了。但她没揭穿,她看得出秦望舒的心不在焉,也识趣地没多问,乐得见两塑料姐妹错频聊天。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秦望舒是越思考越觉得星辰难以胜任,秦苏是越听越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苦日子就在明天。

到了金家后,秦苏仍是皱着张脸,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金伊瑾差点就心软告诉她真相了,也就是差一点,从本质而言,遗传了金城血脉这块,心肝较常人还是少了一些。

四川的夏天带着无孔不入的黏腻,不过才下车,秦苏和金伊瑾就觉得要出汗,反观穿得最多的秦望舒清清爽爽,好似与她们不在一个画风。

秦望舒跟在她们身后,脑子还是那些数字,秦苏靠了过来,一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姐,我以后保证听话。”

秦望舒不是秦苏肚子里的蛔虫,但千回百转的心思不需要一秒就便猜到了秦苏在想什么,她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是照常应了一声。

养孩子这事,她虽然不信奉棍棒教育,但该有的时候还是得有。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到自己头上,最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金家带了这个时代特色和富贵,大小和她送给张雪的小洋楼差不多。她光是在外面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金钱芬芳,她有些感慨,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金钱总是人追逐的第一目标。

她看着金伊瑾和年过半百的管家打了一声招呼,带着她们进了屋子。客厅里金老爷一身那个时代大户人家穿着打扮,比她印象里年轻精神许多,面容如出一辙,眼神依旧锐利不减。

金老爷似乎在看报,见到她们来只是点了点头,不热情也不冷漠,不像是对客人,反倒是熟悉的小辈。

金伊瑾拿出拖鞋让她们换上,单独支开秦苏去楼上做造型,为接下来的晚宴做准备。秦苏不疑有他,在茶几上拿了一串葡萄就一蹦一跳地上楼去了,客厅顿时就剩下了他们三个。

秦望舒挑了一个单独的沙发坐下,一种陷进去被包围的绵软感让人要舒服地□□出声,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突然觉得家里也可以搞一套。

金老爷放下报纸,纸张碰撞的声音把她思绪一下又拉到了现实。她推了一下并未滑落的眼镜,记起那个时代中,她为数不多与金姥爷打交道的情况。

果然,老狐貍不管在哪里都是老狐貍,她得承认,她有些想念夏波了。

“实验室进展如何?”金老爷开门见山,丝毫没有任何废话的方式,敞亮得让秦望舒直接哑口无言。

她面上浮现出几丝无奈,然后掩面笑出了声。

“我不知道。”她不是“秦望舒”,才不过接触人工智能,又能知道什么呢?

金老爷拧起了眉,金伊瑾此时安静如鸡,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就差贴张字条说:看不见我。

“你要是最近太累,就放一个假,如果实验室不放人,我去和他们打招呼。”金老爷思索了几秒,便松了眉头,宽慰道。

聪明人总是喜欢想太多,金老爷算是聪明人中的翘楚,也难逃这个定律,但这对秦望舒而言已经足够了。她再一次和金家有了利益捆绑,不过这次做主的人似乎不是她,金老爷活着,就轮不到,也不容许她这个外人节外生枝。

实验室就算不是金家把持,那也很大概率入股或是起到主导作用,“秦望舒”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尚不明确,可能是一个给资本家赚钱的打工人,也可能是被大力赏识的千里马,但本质都是被动。

她不明白“秦望舒”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或者说,她觉得有一些骨子里的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就好比办事,她必须是绝对主导人,她相信“秦望舒”也是如此。

于是,她蜷曲起手指,坐正了身体,食指节骨上用笔姿势不正确留下的老茧让她安心,有一种莫名的信念感,这里就是她的时代,就是她的主场。

她的眼神飘过金伊瑾,落在金老爷身上,轻笑道:“金老爷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金家掌权人,还是一个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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