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 / 2)
林果哈哈大笑,“哥,你还记着我那天说的呢。”
林阳咋了下嘴,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道:“我跟你说啊果儿,这看男人可不能光看脸!而且学习好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人智商挺高,但不代表他情商也合格...懂吗?”
“哥,有你这么倒油的吗”林果不乐意了,解释:“再说了,谁告诉你我光看脸了,我又不是花痴。”
林阳:“那你说说他身上哪点吸引你说出来,哥给你把把关。”
“嗯...”林果想了一下,说:“硬要说的话,那应该是我在他身上看得见未来吧。”
林阳:“嗯”
“哥,不瞒你说...我以后是打算留在这里的。”林果挺认真的说道。
林阳笑了一下,说:“哥早就猜到了。”
从林果考出来那天他就没想过她还会回去。
林阳也支持。
天高海阔任鸟飞,林果的优秀注定了比起在父母跟前承欢膝下她更会像是会在远远的地方让父母感到骄傲的孩子。
她独立、自主,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或不要什么,且会为之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她说她要留在A市林阳一点都不意外,真正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林果对那个人的信心。
看得见未来...
在林阳看来,这话可比“我爱你”要有分量的多。
这也不像林果会说的话,因为在他印象中林果就不是这种会妄下定义的人。
更谈不上恋爱脑。
同龄人中,再没人能比她清醒的人了。
这是她第一次谈恋爱,林阳担心她过分上头从而导致自己最后受伤,就想提醒提醒她。
“果儿,其实不是每一件事都需要走一步看百步的。尤其是感情。”林阳说,“你和他有未来固然很好,但没有也没事,过程比结果更重要。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我明白。还有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林果说。
“那你什么意思”
“哥,像我们这样的孩子想在A市这样的大都市立足可不是容易的事。”林果说,“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和我共同抵御社会风险的人。”
“你认为他是”
“目前来看,是。”林果清醒又客观的向林阳分析着原因,她说:“哥,像我们这样的小镇做题家要想在这里生存下去,那就只能继续做题。就现阶段而言我的学识与资历远远不足以支撑我的梦想,所以考博就成了我后面必须要做的事。”
毕竟在这个领域里一个小小的研究生实在是很不够看。
那陈安呢
他在学业方面的优秀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学还没毕业就已经被学校最好的导师选中,本硕连读,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还是读博、然后顺理成章的进他们医学院附属医院就业。
所以林果才会说他是可以共同抵御社会风险的人。
很现实又很理智,这就是林果。
“不管是考博还是留下,他和我都有着同样的目标,我们也愿意陪着对方一起去实现。这才是我在他身上看到的未来。”
和林果在车上这场聊天结束很久之后,某天,林阳在朋友圈里看到有人发了这么一段话。
他说,25岁之前可以来场轰轰烈烈,不考虑任何现实因素的纯荷尔蒙恋爱。25岁之后的男女关系,就应该是合作关系了。你手里有什么优势,对方手里有什么优势,你想兑换什么,你可以兑换什么,彼此心中都要有数。成年人的最忌讳的就是恋爱脑。
看见这段话时林阳正躺在单唯钦的腿上,因此,两人顺理成章的就这段话进行了探讨。
单唯钦就这他的手看完之后不自禁皱起了眉,“我不同意这种说法。”
林阳:“哦怎么个不同意法 ”
单唯钦神色淡淡地说道:“对于优势足够的人来说,年纪从来不是决定要不要恋爱脑的严肃。”
“嘿嘿~”林阳明知故问,“那什么才是。”
永远抱有恋爱脑权利的单总告诉他,“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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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过后,单唯钦就要带着林阳和两个孩子从老宅搬出了 。
不仅是他们,老大一家和老二一家也要离开。
根据兰夫人生前拟定好的遗嘱,日后继承老宅和赡养傅姨的任务落到了老三单唯深身上。
如此决定是出于兰夫人的两层考虑。
一是因为单唯深妻女以后回国定居的可能微乎其微,怕他孤单,所以才借着让他给傅姨养老这个名头好让他还有一个家回。二是因为负一层那间价值十几亿的收藏室被兰夫人全部投入到了家族基金里面,由单唯钦作为管理者代为办理后续相应的一些手续 。
这也算得上是她送给子孙后代最后的礼物。
在老宅的最后一晚,单唯民支开众人单独找了林阳说话。
“搬去四合院后也要经常带着孩子回来看望他们姨奶奶,你们在外面有多少套房子我不管,但要记住,这儿也是家!”
林阳故作惊讶:“几套房子大哥你好好跟我说说,四哥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呢?”
单唯民估计很多年没人这么跟他开过玩笑,也当真了,第一反应先是楞了几秒,心想,鬼知道你们几套房子!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而已...
不行,可不能让这小子揪着自己这话尾巴去找老四吵架。
“那个...”
单唯民正想解释两句,就见林阳咧开了嘴冲他就是一声笑。
不难看出,现在的林阳在单唯民面前可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局促,他现在胆儿大的很!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林阳的胆子也不是一天练成的!
慢慢相处之后林阳发现,不管单唯民在外面是多大的领导,可一回到家里,他在这几个弟弟面前那就是纸做的。骂起人来也都是雷神大雨点小,哪次不是手重重擡起,又轻轻放下
现在别说单唯钦了,就是林阳在他面前也松弛的很。
“开个玩笑而已,大哥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瞧,这还成他的不是了!
“真是个混蛋小子!”单唯民气笑了。
林阳嘿嘿嘿的笑,算是坐实“混蛋小子”这个称号。
“那什么...”单唯民言归正传,“有件事我想和你聊聊。”
“大哥您说。”
“嗯。”单唯民说,“其实这件事本不应该我来跟你讲的,但老四什么性子我清楚,没办成的事他是不会主动开口的。”
林阳听得云里雾里,“没办成的事什么事”
单唯民:“年初那会儿吧,老四回来跟家里提过说要办一场婚礼。”
林阳心脏一紧,他完全不知道单唯钦居然在计划这个。
单唯民:“依照我国目前的国情来说,民众对同性的接受度较低,同性婚姻在国内并不合法,道阻且长...所以我们给他的建议一直是希望他在选址的时候能把婚礼举办在国外,但他始终没有同意。”
“那他希望在哪儿”
“三亚。”
三亚...
记忆回到最初,那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你有没有什么一直想做但没有做的事”
“你是说梦想”
“梦想”单唯钦莞尔道:“也可以这么说。”
“我挺想去三亚的,想去那里住上一个冬天的老年公寓...”
他和单唯钦都忙,而且还都是各忙各的,你有空我生意最好,我淡季了你工作日...
在一起这么久,除去那次过年他为了逃避周围的流言蜚语而带着家人躲去海外的那趟旅行之外,他们都没有好好出去玩过。
要不是今天单唯民提起,他都快要忘了自己当初随口搪塞的这几句话了。
“老四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猜测他应该是估计着我和老二的特殊身份才执意要在国内举办。”单唯民是这么理解。
林阳也不解释,安静地选择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误会下去。
“所以大哥你是想让我劝四哥去国外办婚礼吗?”林阳问。
“那倒不是。”单唯民很快否认,说:“你们的婚礼想在哪儿办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
他是注意政治影响,也不希望外界把太多目光集中放在自己的家事上,但单唯钦毕竟不是单时予。单唯钦只是他的弟弟,又从不依附与他,就算被爆出来与男人结婚对他造成的影响也不会很大。
再者,现在家里老人刚刚去世,这个婚礼暂时也办不了。
既然计划中的婚礼计划被搁置,那作为现在家里最年长的大哥,长兄如父,单唯民觉得自己还是该向林阳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的。
“等三年孝期过去,你们办不办婚礼我不管,但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无论你们走不走这个过场,我们单家都是认你这个人的。”
从持反对态度到现在的悉心接纳,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者经历了怎么样的心理变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此刻对林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不作假的。
“从前老太太在,这儿就是家。如今老太太既已去世,那就是各自须寻各自门。”单唯民看着他,恳切地说道:“日后我弟弟就麻烦你了。”
离开这天,嘟嘟情绪非常低落。
说来可能是因为想对缺失那几年的弥补,又或许仅仅只是因为嘟嘟正是该教导的年纪,总之,兰夫人对嘟嘟要比对串串上心的多。
不是说她不喜欢串串,而是她对串串更偏向于毫无原则的疼爱,对嘟嘟却没那么简单。
在那些稀少的相处时光里,她会给嘟嘟讲单家先祖的光辉事迹,从民国时期的国破山河的艰难维生到后来在海外所创办的诺大基业,她都会用一种诙谐又不是庄重的方式去让嘟嘟了解这个家族的历史底蕴。
有的时候她也会教给嘟嘟一些礼仪,一些做人的道理。
她总说:“奶奶教你的你好好记住,等咱们串串长大了,就该有你这个哥哥来教了。”
嘟嘟一向嘴硬心软,明明对串串非常上心,嘴上却偏要故意很无奈响起的说:“串串那么笨,我才不要教他呢,还是奶奶来教吧!”
兰夫人:“奶奶没时间了,要有时间奶奶当然也会像教你一样教他的。”
那时嘟嘟并不知道她已是残烛之时,也不懂她所说的“没时间”是什么意思,只当她是要去哪里度假旅游,还撒着娇说他也要一起。
兰夫人笑呵呵的拒绝,并告诉他,他不能跟着。
直到后来嘟嘟才终于明白,原来奶奶并不是要去哪里旅游,而是要死了。
死亡这两个字还是单唯钦亲口告诉他的。
和绝大多数拒绝和孩子谈论爱与死亡的东方人不同,单唯钦这个自小接受西方教育的人在这方面一向有自己的主张他认为,允许孩子正常流露最真实的情感,承认悲伤和接受悲伤都是人生中重要的课程。
所以那天从机场回房山的路上,他接到家里电话后第一时间就很坦白的告诉嘟嘟,奶奶去世了,所以我们不能按照约定好的行程马上回祥和镇。
嘟嘟很懂事的应下,甚至还主动去握了握单唯钦的手,说:“父亲,你不要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见他这么乖,单唯钦很是欣慰,同时,他也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尽管嘟嘟十分懂事,但他现在毕竟还正是处于看待事情似懂非懂的年纪。
他不明白人为什么要有生死,不明白为什么孩子不能一直是孩子,老人不能一直是老人……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默默看着眼前这座他父亲自小长大的府邸,林阳走上前去,蹲下,与他平视。
“在想什么”
对着林阳,嘟嘟终于问出了这几日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他悲伤地问道:“爸爸,单奶奶走的时候是不是把父亲的家也一起带走了”
林阳嘴很快地半张开来,想说点什么安慰孩子,又咽下。
最终,林阳决定认同单唯钦的话。
盲目美化悲伤并不是一件值得歌颂的事。
林阳释然一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
嘟嘟清澈的双眸立刻浮上一抹水雾,声音沙哑,又问:“那以后你们走了,我是不是也就没有家了”
“当然不是。”林阳告诉他:“等你长大之后你会有自己的伴侣,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你们还会有孩子,可能一个、可能两个...”
“就像你和父亲一样吗?”
“对啊!”林阳说,“不过假使这些都没有也没关系,你心安处便是家,像我们嘟嘟这么优秀的孩子,以后一定会找到让自己心安舒适的生活方式的。”
嘟嘟听完心里稍稍好过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点。
“可是爸爸...”嘟嘟问:“你能不能不要死啊”
林阳:“……”
那指定是不能。
生死从来都是人世间最公平的事。
穷也能生,富也会死。
这种自然规律是你不管有多大的权,有多少钱,有多高的成就,都无法躲过的。
“额...爸爸死还是会死的。”林阳没个正形的跟嘟嘟打着商量:“但爸爸答应你,尽量晚点死”
他现在三十出头,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平来说,再怎么样也有四五十年好活的吧?
等到那个时候,嘟嘟和串串也和现在的单唯钦差不多大,应该也就能更加容易接受了。
嘟嘟被他逗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气的握起小拳头往他身上轻轻捶打,“爸爸!”
“哎,乖儿子哟~”林阳一把把他抱在怀里,“爸爸答应你,一定、一定、一定会好好照顾着你和串串长大。”
衣襟湿热,林阳想,或许是嘟嘟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爸爸...嘟嘟好难过啊。”嘟嘟乖乖地靠在林阳的脖颈处,低声说道:“嘟嘟以后就只剩一个奶奶了。”
“嗯,爸爸以后也只剩一个妈妈了。”林阳叹声道。
父子俩默契的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