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送别（1 / 1）

第088章送别

小白菊终于回来了，这是寇怀玉很长时间以来听到的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东篱院随着小白菊的回归，又与以往一样变得井井有条，干净如初，小白菊的外表没什么变化，见到寇怀玉依然带着几分羞怯，但性格又有一些变化，变得更精明强干了。

寇怀玉来到东篱院时，小白菊依旧为他熟络地搬出藤椅，铺上软垫，沏好茶，寇怀玉躺上去的时候，虽不能解尽烦恼，却是享受到难得的舒适。

小白菊谈到了此次回乡之行，她这位舅舅实则是她母亲的表弟，也就是她的表舅，当初她的表舅和表舅娘拿了她母亲给他们的银两，却还是将她卖给了戏班，原以为以后都和他们不会再有瓜葛，却没想到这位表舅得了不治之症又想起了她，三番五次托人来要她回去养老送终，小白菊回去的时候，表舅家除了一个老宅子，已是一贫如洗，为了那个不争气的表哥，能败的都败光了，表舅见到她，一脸的羞愧。

小白菊心中的诸多抱怨，面对一个垂死之人，也都化作了无形，两个月后，饱受病痛折磨的表舅终于离去，或许出于忏悔，或许出于感谢，或者还记得答应过她母亲照顾她的承诺，他将老宅子的房契留给了她。

表舅的丧事还未落定，宗家突然冒出七八个亲戚，都指着小白菊说她没有资格继承这座老宅，个个要来讨老宅的房契，他们看准了小白菊孤身一人，天天吵天天闹，软硬兼施使着各种伎俩，小白菊被他们吵累了，花钱雇了几个壮丁将带头的亲戚狠狠打了一顿，并让壮丁们守在老宅门口，只要亲戚们敢来，来一次打一次，一群亲戚见降服不了她，时日一久，渐渐也就罢了。

“这许多亲戚，应付起来，应当挺麻烦？”寇怀玉问。

“麻烦自然是麻烦，耗时日，耗精力，还耗钱财，但总算都解决了。”

说起钱财，小白菊又告诉了寇怀玉一件事，她们家当初被抄之时，她母亲曾一再叮嘱她，娘家表舅的老宅子，北墙最是荒芜，墙根当时她并不知道，原来那亲的良苦用心。

虽然这许多年吃了很多苦，但想起母亲曾经的呵护和安排，心里总是很温暖，什么苦都仿佛又不是苦了。

不过，最让她失望的还是所谓的亲情和人性，“寇爷，你相信吗？当你落魄的时候，会是这世间最孤独的人，没有人当你是亲人，那孤独仿佛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冷酷而无情，可仅仅为了一栋房屋，所有的亲戚都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多到连路边的一棵小草，你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脚下的泥带出来种上的，也沾着亲带着故，就是为了分得一份家业。你说，亲情是不是很可笑？”小白菊很讽刺。

寇怀玉知道她刚回来，还是平不了被亲戚欺负的那口恶气，“也不尽然，你不是也说了，你母亲留给你的不仅仅是几坛子财富，这里面也是亲情。”

小白菊一怔，又略略一笑，“寇爷说的是。”

然而，小白菊带来的欢喜没几天，寇怀玉又一次迎来了好友的离别。

方思远将举家迁往他母亲从小居住的乡村，方老夫人本就是大户乡绅的独女，家有良田，树林，湖泊，还有一片盛产矿土的山地，她家房产在乡下也有好几栋，自长辈过世后，这些产业便都留给了她，她居住在城里相夫教子，所以经营权一直交给了老管家在打理，现在方老爷和大公子方书归相继去世，方家在城里的收入也跟着减少，方思远在翰林院的俸禄已无法维持方家庞大的开支，乡下的老管家又年事已高，管理越来越力不从心，日日催着方老夫人回去接管家业，这种情形下，全家商议想回乡下度日。

正好方思远的夫人窦氏有孕在身，也渴望娴静的田园生活，便选了个黄道吉日，举家远迁。

方家自决定搬迁以来，遣散了仆人，变卖着物资，方思远将他和他大哥收藏的字画和藏品，不少送给了寇怀玉和何慕良，随着他们收到的藏品越多，他们之间的离别日子就越来越近。

他们送别的那一天，回忆往事才发现时光匆匆太匆匆，一切都是没有准备的告别，和葛朝浓的离别是酝酿已久，但和方思远的离别却有些仓惶，就算方家的乡里没有东洋那么远，但自此以后，还是天隔一方，还是不能常相见，这种惆怅千言万语也无以表述。

想说的话总是说不完，方老夫人，窦氏，宋小青带着小铃铛先后上了马车，方思远还在马车边与他们道着别，终于不能再耽搁了，方思远迎着双臂一边抱住他们一个，“怀玉，慕良，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自此多保重！”说完，放开手，低着头，微红了的双眼，匆匆地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方思远又拉开布帘，“慕良那杯喜酒我是不作指望了，怀玉，你什么时候娶小白菊，我一定要回来喝这杯喜酒，但愿时日不会太久，到那时我们又可以好好相聚，一定不醉不归。”

何慕良最是明了，见马车走远，哑然失笑，“思远这傻瓜，还指望你和小白菊？须不知你心中所属，早有他人，你当真不肯告诉我们，她是谁？”

寇怀玉苦笑，他很想告诉他们，他喜欢着一个很优秀的人，值得他们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