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的执念 思念之桥(主线坑填填)……(1 / 2)
第104章 他的执念 思念之桥(主线坑填填)……
“……什么?”阿尔里斯疑惑地转头, 见到兰易斯笃定的神情后,眉眼一松,轻哂道, “真敏锐啊, 被发现了?”
兰易斯心中无语地呵呵两声。
你也没装……诶不是你真装啊。
兰易斯眼睛微微睁大,稀奇地看阿尔里斯大变活人。
青年身上如影随形般的压抑感与违和感随之消失一空, 眉目朗朗, 赞叹着挑眉的模样隐隐看到他年少时的影子。
只是曾潜藏在眼底锋锐张扬也被时光打磨柔和了许多, 像一道清冷梳理的月光,看似温和却遥不可及。
整只虫一下都高级了好多,衬得整个舱壁都亮堂不少。
兰易斯:……
他本来都接受了阿尔里斯忧郁的寡夫、话痨的怨夫、孤寡的老头设定了。
猛地来这么一下, 好像他去皇宫被什么大人物接见一样,压力骤增。
把他不听人话的老头子还回来啊。
“你跟前面的人机不一样。”
兰易斯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脊背, 被迫激发了一些贵族礼仪, 连说话都用上了盆腔共鸣。
“嗯?”这次阿尔里斯眼中是真的不解了, 微微倾身虚心求教道,“比如?”
他好奇似地微微探身,无可挑剔的仪态间带了些亲近,又在跨过亲密界限一点的地方停步。
宽松的衣袖垂坠出恰到好处的弧度,轻巧地擦过兰易斯的小臂,姿态松弛地好似友人间促膝长谈。
仿佛不是他跨时间线诈骗的事被拆穿,而是好友间随意的玩笑。
兰易斯压根没有解释的念头,精神力在暗中蠢蠢欲动, 打定主意要铁石心肠严刑拷问对方。
小脸一板,就要不客气地拉清界线,让“嫌疑犯”不要嬉皮笑脸,端正态度。
阿尔里斯毫无所觉般擡眼望来。
与生俱来地千般骄矜万般倨傲便停在他微擡的眉梢, 盛气凌人,偏偏琥珀色的眸子明澈见底,将所有锋芒棱角都融在晨雾似的温润里,像是教堂彩窗过滤后的圣光。
两种极端的气质融合在他身上,矛盾又融洽。
别说严刑拷问了,哪怕说话声大一点,拒绝他都好像在犯罪。
兰易斯硬顶着坚持了片刻,满脑子都是到底有没有人管一管这种开发魅惑系精神力的雄虫啊。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学校在哪里!
他警惕地瞪着阿尔里斯,嘴里不爽地解答起来,“你所在的梦里,场景是流动而模糊的。”
兰易斯是一只拥有远大理想与抱负的雄虫,为了接手科索斯雅的家主之位,他一直在阴暗地坚持养生,好把他无用的父兄们送走。
所以,他也一个善于适应环境的雄虫。
哪怕法斯特和布鲁斯不讲虫性的霸占了他的梦境,兰易斯也能在第一时间汲取信息后,在梦里找一块舒服的地方进行二次睡眠,努力保证睡眠质量。
——虽然成效不大。
梦中法斯特和布鲁斯都只自带了一个抠抠搜搜的小破屋背景,布鲁斯高级一点,会刷新不同品种的路过猫猫。
而阿尔里斯不一样,今天是雪山,明天是宫殿,美其名曰舍不得亲爱的表弟受苦。
还能刷出来两个侍从给他端茶倒酒,窝在壁炉旁的躺椅上,闲适地换着看书,一副富贵闲人的模样,极会享受。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寝殿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书桌上的一角似乎是刚换上的鲜花,娇艳欲滴,花瓣上犹沾着晨露。
在桌面上一堆精巧华贵的摆件钟,一枚锈迹斑斑的金属齿轮便格外显眼。
“那枚齿轮的边缘有腐蚀的痕迹,不是什么昂贵难得的艺术拍品。”
“这有什么不对?”说话间,阿尔里斯已经极其自然地带着兰易斯坐到了沙发上。
他的寝宫里格格不入的东西很多,原本摆放皇室勋章的水晶陈列架上是一把锈迹斑驳几欲断裂的铁剑,华贵宝石袖扣旁嚣张地排列着变形的金属环……
每天都让宫廷总管抓狂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偏偏他却喜欢极那些不合群的、生机勃勃的、属于另一人的入侵痕迹。
也像是在纪念属于阿尔里斯的自由的时光。
兰易斯摇了摇头。“可在你的梦中,只有这些‘格格不入’的物品是清晰的。”
法斯特布鲁斯存在的梦境中,一切都是真实可触的,身边每一粒灰尘都清晰可见,像是一个全息高清的图层。
他可以随意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打开法斯特的紧握的手掌,翻找布鲁斯的口袋,搜集一切信息。
“你的制造的宫殿外表确实富丽堂皇无懈可击,我却看不清你桌上的花是什么品种,也找不到地砖间的缝隙。”
只有那些格格不入的零件清清楚楚,昭示着梦境主人的偏向。
“你不在意每日侍从换来的鲜花,多一眼也欠奉,所以它只是作为最新鲜的花朵存在你的桌面。”
同理,虫皇陛下不会低头,也不会注意他光明如镜的大殿地板,藏着几条拼接着的缝隙。
当然一般也没虫像兰易斯这么无聊,小时候满地乱爬去找这个。
“原来如此。”阿尔里斯鼓了鼓掌,盘膝坐在兰易斯对面,眸中染上了一点了然与无奈。
“原来,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很快他又如常地笑了起来,“我现在精神力不足,确实无法构建如此真实的梦境。”
“但我并非你的直系血缘亲属,梦境失真也情有可原。”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兰易斯点点头,“可你在这里与我一问一答,便是最大的破绽。”
之前那两位完全是人机出身。
法斯特对他视若无睹压根不理人。
布鲁斯只会窝在阳台上拔仙人球顾影自怜,偶尔脑抽对兰易斯下下黑手。
平时有事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答非所问,只有涉及到阿普的问题才会激情输出,把兰易斯烦的不行。
很符合兰易斯对父兄的刻板印象。
而阿尔里斯虽然极力装成一个输出回忆的恋爱脑,但明显有所保留,平时说话做事有逻辑可循,可以沟通交流,还能偷偷出谋划策。
和某只被分手后无能狂怒哭着求救拖后腿的雄虫兄长完全不一样。
比起谈到关键词就应激的某兄长,阿尔里斯像一个被迫到点上班的牛马,他应该悲伤,所以他悲伤了。
对自己的事情并不十分不在意,处于分了挺好,不分也行的看客心态,完全不像有什么执念的样子。
“让我进一步确定的是,‘布鲁斯’曾告诉我,同一个世界不能出现两个自己,所以在我和大哥对话时,他从未出现。”
“可在提西里盯着克莱德的时候,明明太子表哥就在身边,你却还是出声了。”
情绪还少见的有点激动……像是在说服自己掩盖什么。
【他就是喜欢看好看的雌虫而已。】
想到这兰易斯有些奇怪,“以你的谨慎不该犯这种错误。”
而且还是这么无关紧要的一句话。
阿尔里斯:……
不,那是十分重要。
防止自己道心破碎的一句话。
“啊,既然被发现了,那便不得不像兰易斯阁下全盘拖出了,表弟想知道什么,表哥一定知无不言。”
阿尔里斯强硬地转移话题,正襟危坐,姿态优雅笑眼弯弯,一副开诚布公我不装了的架势。
兰易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见阿尔里斯一副长辈自居逗小孩的模样就来气。
他就不信阿尔里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多危险吓人,自己和克莱德拼命赶路就为了赶紧把他送走。
之前法斯特布鲁斯的精神力虽然也在他的精神海内,但都是依托于他的精神力上,安生在梦境里eo,压根没有影响他的日常生活。
兰易斯甚至有种错觉,只要他愿意就可以轻易吸收梦中父兄的精神力,而阿尔里斯不同,他就像是一颗外来的大树强势借住在了兰易斯的精神海。
靠着初来时给予兰易斯的大量精神力,让兰易斯的精神海误以为阿尔里斯是自己人,大方的让对方驻扎了进来。
兰易斯晚上偷偷挖了半天,都没把阿尔里斯的精神力挖出来,只能想办法把他超度走。
捏着鼻子听了一路纯爱故事。
可能是自信于实力强大,阿尔里斯一路上伪装得十分不走心,时而高贵时而忧郁,兴致来了就演上一段。
导致兰易斯和克莱德私下里一致认为阿尔里斯是个精分。
毕竟雄虫,尤其是高阶雄虫得点精神病发点疯创点人很正常,还是顺着点吧。
兰易斯忍住负重,好不容易等到阿尔里斯要走了,结果这家伙开心得精神体越凝越结实,眼里全是对美好未来的向往与欣慰,摆出一副长住的架势。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要是以后精神海里真的都住着另一只虫,他、他还过不过了!
每天的人生和现场直播有什么差别!
愁得他饭都少吃了两碗。
兰易斯怨念满满,本着大不了大家都别活的念头开始翻旧账。
“你就算要骗我能不能敬业一点?不要一会发疯一会正常,很吓、奇怪!”
“抱歉。”阿尔里斯认错态度良好,“即使是虫皇也要遵守劳动法啊,每天上班八小时,刨出午休两小时。
讲得头头是道,“这样的话我每天只和你讲六个小时故事就够了,毕竟时时刻刻保持工作状态,是s级虫族也做不到的事呢。”
所以这就是你动不动eo几个小时的理由吗?
一点也不考虑边上其他人的死活是吧。
克莱德天天笑得飘黑气,兰易斯大白天被迫强制思考哲学、宇宙的起源和活着的意义。
而且——
“为什么要讲满六个小时的恋爱事故?难道不讲会被遣返吗?!”
不要给自己设定奇怪的工作指标啊,还是说日后这种被分手的雄虫虫设很流行?有什么魅力加成嘛?
“倒是没有这种奇怪的设定。”阿尔里斯大大方方一笑,“我只是试图融入这个家。”
兰易斯:……?!!
你没有自己的雄父雌父吗?
噢,是没有。
那也不能强抢啊!
“这次旅途对我来说是一场有趣的休假。”
欣赏着兰易斯纠结震惊的神色,阿尔里斯悠悠开口,脸上配合做出苦恼的模样。
“如果不做好掩饰,一定会被向来敏锐的兰易斯发现的。就像现在这样,解释起来会有些麻烦啊。”
摸鱼大王如是说道。
“所以——?”
“所以我抽空参考了你和父兄的接触模式,并进行了学习。”
阿尔里斯有些遗憾地偏了偏头,眼中的惋惜清晰可见,“还是观察的不够仔细啊……”
兰易斯:你到底在挫败什么?扮演失智恋爱脑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法斯特、布鲁斯,看看你俩带出的兵!
“那你现在的想法是?”
阿尔里斯的精神力深不可测,夸张一点说他可以完全可以通过占据精神海的方式,控制一只b级乃至a级的雄虫,在这个世界获得一具全新的身体。
书上讲过,最终boss大多都是那种看似完美无瑕品质高尚的大善人,剧情前期是主角们的贴心后盾,在最后关头变脸,暴露出惊天阴谋,研究转生称霸世界什么的。
最后兰易斯的脑子里充满了,鸠占鹊巢四个大字。
毕竟——
他是完美的天选之子。
面上一派沉静甚至显得有几分不屑嘲讽的雄虫脑子转的飞快,甚至极速给自己走完了走马灯。
动情处还会时不时给阿尔里斯留言。
不许拿我的身体吃胖。
不许瞎认雌父雄父。
不要败坏我的名声。
别乱花我哥的钱。
不许看克莱德的翅膀……
阿尔里斯被兰易斯精神海里的弹幕“攻击”的头疼,虽然没什么伤害里,但密密麻麻砸的他眼花。
耳边像是五百只土拨鼠在嗷嗷乱叫,个个争前恐后活蹦乱跳。
“停——”
阿尔里斯屈指弹了弹兰易斯额头的额头,无奈地盘膝飘在他对面,琥珀色的眼眸如赤子般澄澈,笑道。
“阿尔里斯这一生或有遗憾但并无后悔。
还不至于下作到夺取别人的人生。”
他意外地不惜消耗大量精神力停留在此——
“只是,还有些不甘心而已。”
于是来寻求一个答案。
众所周知,雄虫不但身体脆弱,寿命也相当唯心。
愈是高级的虫族对自己生命力的感知就越清晰,提西里死后,哪怕阿尔里斯再云淡风轻,仿若无事发生。
向来澄澈清朗的精神海却渐渐萎靡阴暗下去,诚实地昭示着阿尔里斯不太美妙的心情与岌岌可危的生命。
这让年长的阿尔里斯感到困惑。
他天生共情能力很强,体恤每一名臣民,也会设身处地推心置腹为他们的烦恼而忧愁,悲伤而难过。
但也仅此而已。
他永远高高在上,理智而清醒。
法律与人情在他脑中有着鲜明的界限。
这并不妨碍他成长为最受爱戴的虫皇。
他清楚的知道,提西里于阿尔里斯是特殊的。
雌虫身上寄托着他年少时一往无前的冲动、热烈与誓言,亦背负着永远斩不断还不清的愧疚与责任。
他们理应永久纠缠在一起,相互依靠、相互信任、永不分离。
阿尔里斯应当是爱着提西里的,直到回归虫神的怀抱。
他们应当这样下去。
主星的日子总是忙碌而快速的,不知何时起,提西里下礼仪举止愈发趋向完美,笑容妥帖,言辞婉转,恍然间有了顶级政客的影子。
当初形影不离相互依靠的两只虫,相见相聚的时间越来越短,出去耳鬓厮磨的时间,竟会相顾无言起来。
在提西里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的前,两具身体依偎着汲取着对方的体温,雌虫暗红色的眸子有些茫然,无意般开口。
“这里真冷啊,我想回家了。”
阿尔里斯想,当时他或是注意到雌虫眼中的消极与疲惫的。
他应该大方地放手,给雌虫一个长假,哪怕他不再归来。
而不是恐惧失去害怕寒冷丢掉大脑依靠本能般将对方抱得更紧,任性的索求,“再陪陪我吧,提西里。”
“哼。”雌虫轻轻哂笑了一声,嘀咕着自己只是累了,失焦的眸子一点点亮起,很快又恢复了精神奕奕的模样。
握着阿尔里斯的双手,又一次同意了他的请求,与曾经的无数次一样抱怨一句,“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啊,阿尔里斯。”
得到肯定回复的虫皇陛下放心的睡了过去,耳边迷糊传来是雌虫无法抑制的叹息,“你恋恋不舍的,真的是我吗?”
“此时看到的,是我吗?”
“我,还是我吗?”
……
阿尔里斯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既像是宽容到可以包容一切的海水,又像是一滩寂静无波的死水。
连带着曾经那份炙热的感情都虚无缥缈,无所适从起来。
它顶着鲜花锦簇的壳子,内里却是一片虚无,提西里是最先感受到的人。
也愈发令虫难以忍受。
“或许他的选择是对的,后期的我几乎成为了衡清利弊的政治机器。”
兰易斯满眼不信。
“现在的我看上去很好交流是吧?”
何止很好交流,简直就是一个自动大漏勺。
阿尔里斯得意地眨了下右眼,“因为我是属于未来的‘虫皇’陛下,依旧保留情绪和人性的部分。
也是可以与你交流的部分。”
“这是计算过的最好结果。”他摊了摊手,“否则按他日后看似和风细雨实则说一不二的性子。
估计过来后就会忽悠你挟太子以令群臣,让你对他言听计从,最后控制着你成为摄政王,或者篡位登基吧。”
“嘛,一个蹭站到权势顶峰的人,可是很难低头的。”
“可听起来,这是你更好的选择。”兰易斯若有所思。
他想起来为什么和太子阿尔里斯关系不好了。
雄虫数量稀少,贵族家的雄虫更是几只手都数得过来,为了让阁下们从小培养感情,有点友情羁绊,别想不开说死就死,小时候都是扎堆养的。
而阿尔里斯年少成名,受尽偏爱,看着良善,实则是骨子里高高在上的轻蔑与不在意。
在他眼中众生平等,都可以为他献出生命。
当时小小兰易斯哪受得住这种眼神,敏感愤怒地向阿尔里斯发起挑战,一口咬崩了自己两颗乳牙。
可恶的阿尔里斯不仅不安慰流泪又流血的表弟,还大方的贡献出了自己的左手想让小兰易斯咬的对称一点……
根本一个完美主义的强迫症,人性的光辉在他身上约等于无。
这个国家没治好,那就试试另一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