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主谋or帮凶 乖,我还有话没问(1 / 2)
第135章 主谋or帮凶 乖,我还有话没问
张立元死了。
三楼走廊却空无一人, 凶手下落不明,目击者不知所踪。
谢浮玉走出电梯,谨慎地避开餐厅前的一滩血迹,在张立元的尸体旁蹲下。
冬季衣物厚重, 除非有把握一击毙命, 否则正常人是不会选择捅心窝或切腹这种从古早电视剧中学来的套路的, 而且一刀捅死人对出刀的力度、角度、受力位置都有要求,普通玩家很难做到。
但张立元的白大褂确实湿透了。
鲜血从大大小小的伤口涌出来,浸透了最外层的罩衫,衣服吸收不掉的血液在地面上积聚成一汪暗红色的水洼,漫溢的血水紧接着悄悄攀上垂落的衣角,被布料倒吸回去, 白大褂于是呈现出明显的渐变分层,半干的绯色与湿漉漉的糜红夹出一条不太明显的血线,像日落时被霞光灼红的天际线。
致命伤在侧颈。
谢浮玉盯着那处手法粗糙以致皮肉外翻的伤口思索片刻,忽然起身走进了餐厅。
“找这个吗?”身后,殷浔倚着存放餐具的吧台,右手边是打开的消毒柜,碗筷刀叉排列整齐, 金属餐具在照明灯下反射出凛凛微光。
谢浮玉取出一把餐刀冲着殷浔的脖子比划两下, 点点头。
“还算锋利。”殷浔不退反进,握住他的手朝颈侧一带, 冰凉刀刃瞬间贴上皮肤, 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谢浮玉手腕一紧,低声斥他:“你疯了?”
餐刀再钝也能切开皮肤,何况是这种专门用来切牛排的刀,虽然肯定比不上护士长的剁骨刀, 但反复多次也能划破皮肤,甚至割破血管。
显然张立元就是这么死的。
殷浔抿抿唇,在谢浮玉生气前松了手,转而说:“既然凶手无法做到一刀毙命,张立元为什么不反抗,其他人为什么不阻止?”
用餐刀割开颈动脉需要先划破几层皮肤组织,一次划不烂就必须顺着第一道伤口来来回回地划拉,整个过程相当折磨人,所以现实世界里选择割腕自杀的人,赴死的心都非常坚决。
假设张立元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被人拿刀这样对待,他一定会挣扎反抗。
任何反抗都是有声音的。
而作为今晚即将被指认的对象,张立元的重要程度和他的危险系数完全可以画等号,大家忌惮他,却也会尽可能地保护他。
因为张立元一旦身死,他在护士长心中的价值将大打折扣,类似昨晚的交易也许会不复存在,这对所有玩家而言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如果当时谢浮玉在场,他应该会出手阻止。
然而事实就是根本没有人制止,凶手肆意妄为造成了张立元的死亡,张立元本人仿佛也毫无还手之力,但这不合理。
“张立元跟你差不多高。”谢浮玉转头打量起殷浔,顺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两人身高相近,张立元却比殷浔肉眼可见地更加健壮,谢浮玉见他的第一面,脑子里就自动弹出了喝生鸡蛋的肌肉猛男。
不过张立元长了张富有书卷气的脸,白大褂又恰好遮住了那身肌肉,大部分人再见到他,通常会下意识认为对方安全无害,构不成什么威胁。
即便如此也难以掩盖他是壮汉的事实。
谢浮玉检查过餐厅内外,确定附近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至此所有线索指向了一个与最初假设背道而驰的方向。
张立元被割喉那会儿应该已经昏迷了。
“而且昏得意识不清,离死不远了。”宋星度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地朝两人招手,“张立元后脑快被砸烂了。”
他没谢浮玉那么严重的洁癖,直接上手拨弄起尸体,热心帮助血糊拉碴的前队友翻了个身,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后脑勺。
原本饱满的头骨瘪了一块,瞧着像是遭到过重物撞击。
宋星度啧啧称奇,问谢浮玉:“以张医生的体格,这一下居然能成功给人抡残,说明什么?”
“说明张立元很可能死于一次意料之外的偷袭。”殷浔挤进两人之间,懒洋洋地搭腔,“偷袭者大概率是个男生,并且不会比张立元矮太多。”
说着,他绕到宋星度身侧,随即单手朝虚空中一抓,仿佛抓住了某件重物,接着猛然砸向宋星度后脑。
五指收拢成拳裹挟着凌厉拳风悬停在发梢,尽管宋星度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抵抗不了骨子里本能的恐惧,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殷浔勾唇,迎着谢浮玉无可奈何的目光回到他身边。
宋星度:“......”他习惯性地想呛对方几句。
但看在线索的份上,宋星度最终克制住了那股冲动,说:“无论是NPC杀人还是玩家杀人,都只能钻副本规则的空子,现在尸体只有一具,凶手很可能还活着,也就是说,凶手在动手前就已经能够确定张立元犯规了。”
他想知道张立元为什么会犯规,毕竟附身张立元的贵宾理应比玩家更谨慎。
谢浮玉闻言,伸手指了指尸体背上的氧气罐,“呼吸阀开了。”
尸体背靠墙壁,氧气罐和墙面形成一个狭小的夹角,散落的导管堆积在染血的白大褂上,犹如一道屏障遮蔽了视线,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呼吸阀的接口其实并未与导管相接,导管距离阀门仍留有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隙。
“那就更不对了。”宋星度搔搔皱巴巴的卷毛,拧眉道,“张立元不可能迟钝到呼吸阀被人碰了都没反应吧?”
谢浮玉点头,“所以主谋就是他自己,捅他的那位顶多算帮凶。”
宋星度瞥瞥尸体:“那还真够狠的。”下刀的好像生怕张立元没死透,除了颈动脉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张立元浑身上下差不多被捅成了筛子,直到现在血还没有流干,正顺着地砖缝从餐厅门口蔓延向电梯门。
“先去找其他人会合。”谢浮玉收回目光,望向不远处紧闭的楼梯间,“我们没时间了。”
今晚要指认的对象早早察觉到危险,以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重新隐匿起来,除了他们三人和那个几乎明牌的帮凶,另外五个没参与早班的玩家,甚至是这会儿还在病房上班的玩家,都有被附身的可能。
宋星度不置可否,轻嗤:“鬼知道他们跑哪里去了。”
上班期间不准使用手机交流,这条规则并不仅仅针对在病房里工作的医护,它平等地适用于处在工作时间段内的所有人,包括因为贵宾出逃而在病房外轮班搜查的每一个玩家。
况且世上蠢货多如牛毛,哪怕只有1%的人是傻逼,在那样庞大的基数加持下,也达到了可怕的八千万,更别说这个比例远远不止1%。
而且蠢货不用等规则制裁,自己就能玩儿完。
宋星度抱着胳膊,来回扫了谢浮玉几眼,“你倒是圣母心,这种时候还想着顾全大局?”
换做是他,早在帮凶捅穿主谋时便会与众人分道扬镳,围观者再怎么彼此怀疑也应在那之后抱作一团,孤立凶手,而不是像群闻着味儿就走不动路的鬣狗,将视线紧紧黏在帮凶身上。
现在这种局面显然正中某位贵宾的下怀,好让他趁虚而入,挑选合适的身体取而代之。
宋星度懒得管别人,倚着墙问:“直接蹲302门外不行吗?”反正金蝉脱壳的鬼无处可去,当务之急是守住那位贵宾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