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伏蛇(2 / 2)
但是无论如何,艾略特内心是有几分不甘的。
尽管让他做出这些选择当中,基于名利的因素已经可以说是放到了最小。但是当胡里当斯拿出元帅之位进行引诱时,他还是有了几分动摇。而动摇之余的空荡,到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填补的地方。
尽管当年登上竞技场的驾驶机甲对战的是李登殊和格林,但结束之后两人退场,艾略特自己却被永远留在了一个未知的谜题前,至今为止都饱受苦恼。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会赢么?
艾略特全然从旁边凯恩斯喋喋不休的讽刺挖苦或富含深意的试探中脱离了出来,只专注地看着灵鹫和伏蛇。一直以来胡里当斯为了拉拢他自然是不吝夸奖,但是他哪怕已经明确背叛了军部,只手握几年前那点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放在眼里小恩情的话,显然这点背叛对他们而言毫无力度。所以为了更牢靠地握住他这枚棋子,一方面他们明里暗里会留下些艾略特背叛的实据用以要挟,另一方面又由凯恩斯担个恶人,时刻敲打拈酸着,不放过任何一丝让他萌生出对军部的憎恶和嫉恨的机会。
但是这样他们也仍然不放心,即便推他做军部傀儡也始终觉得有隐患。所以背藏了一手火力,既想要东南战区的兵力,又想要培植出自己的势力……伏蛇在这个境遇下被胡里当斯鼓捣了出来,其间的各种弯绕算计和防备,艾略特自己都替他们觉得累。
法政院敌视军部,深感那边是一块铁板折腾不散。但到现在似乎如愿把军部搞成一团乱麻,却又对自己捏在手里的这个人放不下心,总怕艾略特临阵反水。所以到最后伏蛇不敢交给他,塞了个不知道哪来的生手,却又担心自己心生不满,故而又让凯恩斯过来一通阴阳怪气,故布迷阵的同时又旁敲侧击探问他的态度。
……真是有够麻烦。
凯恩斯在他旁边一通演讲,到最后艾略特却表现得兴致缺缺。凯恩斯心有不满,但此刻外面事态不明,还由不得他表现过多,便转向了另一边的元帅道:“元帅大人,现在觉得怎么样?”
艾略特盯着窗外无动于衷,任由凯恩斯折腾来划明自己的立场。
从一开始就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桌边的维特此刻放开了撑在桌上的手,靠陷进座椅的时候屋里登时传来了一阵枪口调转的声音。
“真是再优厚不过的待遇,”维特无视一圈指向他的枪口道:“让我疑心是不是有些过于隆重了。”
相对比周围荷枪实弹的围狙,维特表现得却格外从容,甚至还有闲情和凯恩斯开玩笑。凯恩斯定了定神,但看他这样子到底有些不安,索性开口刺他一刺:“想来元帅还觉得游刃有余,毕竟灵鹫既然出现,那李上将势必已经从牢里逃出来了。而缇娜上将自然也不会落后,元帅不妨猜猜。”
凯恩斯笑着弯了身道:“她找到这儿来,还需要多久呢?”
维特极为轻描淡写道:“想来快了吧,缇娜一惯风风火火的,从小就这样子……这点,艾略特。你不是更清楚么?”
被点到名字的艾略特微微转回了头,但最后也没看维特一眼,只轻声道:“十分钟前就已经突破了封锁线,再怎么想也该到了。”
凯恩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刚想再添几把火让这两人彻底撕破脸,却听元帅“噢”了一声,随即状若无意道:“原本在想为什么胡里当斯放着你不用,让个无名小卒去开机甲。现在看来还是他有准备,毕竟你走了,谁来拦住缇娜呢?”
这句话正说到了凯恩斯命门上。
他原本来回试探就是想知道艾略特对此是否心有不满,但到底迂回惯了,到这个时候也不适应打直球。不过如果维特这么挑拨的一问反而让他安了心,毕竟这位元帅大人一直这么沉得住气,让他心有疑虑对方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未出。
凯恩斯一笑,随口给艾略特戴上一个高顶帽子:“元帅难道不奇怪么?现在两位上将都已经出来,灵鹫又径直压制了伏蛇,明显元帅更占上风……”
他话有未尽,想让维特接口问出为何他们依然如此游刃有余,半点没有他想象中坐卧不安的样子来。然而元帅只是嘴角噙笑,一脸你随便放,我酌情听的样子。到最后凯恩斯忍不住绷了脸,压住气指向外面那蹒跚而起的机甲:“元帅可以好好看看伏蛇。”
“看了,”维特很是悠闲地靠在椅肘上,把顶上碍住他视线的枪口往边上拨了拨:“抄作业抄得不错,还明白改改颜色和名字。”
凯恩斯半点不恼,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话:“自然,不过赝品始终是赝品。”他转而朝外面走了几步,看着此刻完全陷入困局、被灵鹫压制的伏蛇,一反常态地很兴奋:“你看,伏蛇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他的一通表现完全达到了想要的效果,不但维特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嘴角的弧度沉了下去,一直默不作声的艾略特也开始面色不佳。
凯恩斯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扭头冲维特道:“元帅,赝品到底是赝品,论单打独斗,伏蛇无论如何也不会赢过灵鹫。”
“可是如果这个赝品,”凯恩斯撑在桌前笑得极为挑衅:“有一堆呢?”
维特的脸色结结实实黑了下去,抿唇不置一词,但明显有些焦躁了起来。凯恩斯目的达成,颇为得意地起了身,刚一转头就听艾略特凝重道:“来了。”
凯恩斯闻言下意识避开了门边,很是警惕地看向那里。不过凝定了三秒后那里毫无动静,当即狐疑地看向艾略特。
艾略特倒很是平静,察觉到他目光也并未回头,难得那么语气清淡道:“不是那里。”
那是哪里?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只听到一阵极为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在凯恩斯看不到的地方,缇娜从陆行舰舱口一跃而下,击碎了墙面后就地一滚直冲了进来。
不过她滚落的方向极为讲究。
缇娜在一片厚重的玻璃茬中半跪在地,单膝压制中脸上挂彩的凯恩斯,在对方脸色发白青筋暴起时的杀人目光中也浑然无惧,也根本无视了后面的一排枪口。
她定定的看着艾略特,半响后朝维特看过去道:“我来晚了。”
维特不以为意地一笑。而缇娜正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有人拿枪对准了她的额心。
“不要动哦,姐姐。”艾略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道:“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开枪。”
缇娜擡眼看向他,眉目中含着一丝讥诮,似乎浑然不当回事:“你大可以试一试。”
她刚欲起身,艾略特径直开了一枪。
近在咫尺的枪响让她整个左耳陷入巨大的蜂鸣中,热流从耳边淌落下,直滴落到到艾略特会真的开枪,此刻神情似乎比她还要意外。
刚才是警示,所以他偏开了枪口,只险些崩掉了自己的耳朵。
现在缇娜毫不怀疑了。
如果她再动一下的话,艾略特会真的打掉她的脑袋。
在急速崩裂开的心跳声中,缇娜残存的右耳听力把艾略特的话传达了过来:
“姐姐。”
艾略特的话中似有苦闷和疑虑,但是语调和神情上却全无丝毫动摇,他慢慢半蹲下身,毫不放松扣紧扳机的手指时和面色沉凝的缇娜对视:
“你说,如果我们真的动手的话,谁会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