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2 / 2)
其实她不是无语,是……确实还没想好要问什么。
她沉默片刻,突然灵光一现,反问林华道:“这杯酒你是替我喝的吗?”
林华点头:“对啊。”
“所以这杯算是我喝的咯?”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我不问我哥了,我来问你。”
这回憨憨的林华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如遭雷劈,方才代喝酒的豪情万丈瞬间去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丈,前些当场给秀姐跪了。
景秀:“你喜欢的人今天在场吗?”
林华:“……在。”
众人一阵唏嘘声,纷纷开始猜测是谁。
景秀的劲头也上来了,还要再给自己满上,然后又被林华拦下,代喝了一杯……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找罪受。
林华颤巍巍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弱弱地问道:“能……能选大冒险吗?”
景秀却是被他的神情逗乐了,干脆利落地答道:“行啊,你可不许反悔。”
林华预感不妙。
景秀坏坏地一笑,指挥坐在靠墙处的赵文昌关灯,一片黑暗中,她说:“其他人不准出声,也都待在自己位置上不准动,也不准到处乱瞟,林华,大冒险的内容就是……亲一下你喜欢的那个人。”
众人纷纷叹道:我的妈,不愧是秀姐,要玩就玩这么大发的!
林华突然沉默了,黑暗中的每一秒都被拉长。
良久,挪动座椅的声音打破寂静,众人屏住呼吸。
随后,景秀便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一个宽厚温热的手掌握了起来,她心里一惊,连忙往回抽手,而对方却没有放手,也没有进一步做什么,对方仿佛只是在耐心地等待她的回应。
僵持的每一秒背后,都藏着数声如鼓擂的心跳。
终于,景秀轻叹了口气,合上双眸,放松了自己紧绷的手,任由一个轻柔温热的吻落在手背上,景秀微微蜷起了自己的手指。
对方很克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便绅士地退了回去。
灯再次亮起时,方才还在酒桌上叱咤风云的景秀变得沉默寡言了,热闹的气氛顿时少了大半。
不过还好大家都吃也吃尽兴了,玩也快玩累了,又简简单单来了几轮真心话大冒险,挖出了赵文昌暗恋胡松子的事儿,让大家乐呵了一会儿。再后来,众人各自散去,回家的回家,回寝的回寝。
……
孟夏可能真的是有些喝高了,他给余小青发了条信息:“我回学校寝室休息,今晚早点睡,不用等我了。”
然后就转头去了一家鲜花店买了捧白菊,又拦了辆出租车,把自己囫囵塞了进去,对直皱眉的司机摆手道:“去永安堂。”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开这么多年车还从没见过这种天色快黑了还要往深山老林里的公墓群去的,当即有点想弃车逃了算了,但他还是犹豫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吗?不安全吧,要不还是……”
孟夏打断道:“师傅开车吧,我心里有数,去那边……看望一位故人而已,没什么不安全的。”
司机拗不过他,也不便管太宽,只好依言载人去了永安堂。
下车后,酒意已经醒了大半,又被晚风一吹,神智清明了许多。
永安堂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庄严肃穆,夜色笼罩下,并没有常人印象中墓地的鬼气森森,反而有种厚重的宁静,像是沉淀了万年的河沙,能容得下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今天是杜爷爷的祭日,已经整整一年过去了。
孟夏将白菊放到爷爷墓前,他轻声说:“爷爷,还记得我吗?我来看您了。如果您在天有灵,麻烦……麻烦多护佑着些杜衡……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又过得如何……抱歉,我……我把他给弄丢了。”
孟夏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双颊的泪痕已干,久到双脚开始发麻,一阵阵细细的刺痛从足底传来,方才回过神,转身托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离去。
然而当走出永安堂时,路边停着的警车着实是让他有些意外。——那位出租车司机到底不放心,悄悄报了警,以免这孩子真的出事。
车上下来两位警察,走到孟夏面前,简单询问过情况后,便提出要送这个熊孩子回家,孟夏也不推辞,跟着上了警车。
车上,孟夏忍不住问道:“警察同志,失踪人口这种,能找你们帮忙查一下吗?”
警察被问得一愣:“失踪?当然是找我们啊,不然难道去找私家侦探吗?”
孟夏:“那我想……打听一个人。”
警察拿出一个小本子,说道:“基本信息报一下,我们做个备案。”
“杜衡,原就读于长林中学……”
……
那天孟夏说了很多很多,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他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和侥幸,或许那人只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而选择躲避,过了这些时日就该缓过来,就会有迹可循……
然而,终是石沉大海。
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