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余地（1 / 1）
所以，保持沉默。
可跟在他们身后的秋德，脑子虽然灵活，可心思实在是太单一，所以不仅没有保持沉默，甚至还毫不掩饰的笑出了声：“真是好笑，刚介绍完就被人家给否认了，这曹院士难道已经到了老眼昏花的地步，所以才把人给认错了？”
邵年回头瞥了秋德一眼，秋德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过分了，连忙收敛笑容，脸上却没有一丝害怕，不仅耸了耸肩，还冲着邵年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邵年眼中流淌出一丝无奈，但对秋德没有半点责怪之意。
“姚夫子，你没事吧？”而气量狭小的曹棠，虽然因为秋德的一番话，心中已经产生了恼意。但对方是贵宾的仆从，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他要是斥责对方，定然会惹恼贵宾，再加上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姚世卿为何要否认自己是姚夫子，疑心对方是想脱离白露书院，到其他书院去高就。毕竟，在姚世卿探花郎的身份被他故意公开去招揽学子后，就有好多书院都想挖走姚世卿，开出了很多诱人的条件，就连他看着都十分心动。所以，哪怕姚世卿再三表示是白露书院先收留下自己，还让唯一的儿子免费念书，为报答这份恩情，自己绝对不会到其他的书院去，他还是放心不下。因此，他只是暗含恼意的瞪了秋德一眼，便转过头去看姚世卿，并关心的询问。
“是不是刚给学子们上完课太累了？快去歇息一下。这样吧，下一堂课，你也不必去上了，我让教骑射的姜夫子替换你。”
曹棠会说出这些话，有三个原因。一是为了让邵年等人觉得他是个会体贴关怀下属的好院长；二是让姚世卿能够感受到他的好，继续安心的在白露书院教书，不要生出其他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三是他知道姚世卿很累，真的需要好好的歇息一下。
可以说，姚世卿是书院里这几位夫子中最累的那一个。今年新收的众多学子，全都是奔着姚世卿曾是探花郎的身份而来。因此，别的夫子一天可能只有一堂课，最多的也就三堂课，姚世卿却是一整天都得上课，也就是整整八堂课，晚上还要披星戴月的批阅学子们堆成山的作业。
如此辛苦劳累，可得到的月钱，却和其他的夫子相差无几。姚世卿虽然嘴上没有任何怨言，但焉知他心里没有任何抱怨。
可曹棠是那种只想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的人，别说没有听到姚世卿抱怨，就算是当着他的面抱怨，他也会选择听不见。
这歇息一堂课的时间，已经是他在意识到自己再压榨下去姚世卿可能真要投入别家书院的怀抱的情况下，忍痛做出来的选择。
“……”姚世卿低下头，抬了抬袖子，打量着自己，眼里有一丝疑惑和不解。他都说自己不是姚夫子，怎么这个男人还认为他是姚夫子？莫非他和那个姚夫子真的长得很像？可这世上除了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长相会有几分相似，再有长得相似的真的极其少见。再者，他虽然一直不觉得自己长得有多好看，但周围的人都说好看，还说世上再难有相似的脸。可这都到能够认错的地步，足见相似度应该是非常高的。难道是周围的人在说谎？这世上还是存在着和他长得相似的人？但他们说谎的意义何在？可见他和那位姚夫子长得很像的理由是不成立的。
那么，便只有另外一个可能——像刚刚那个少年说的一样，这个男人老眼昏花，没有怎么看清他的长相，只是凭着相似的轮廓，把他认成其他人。
所以，只要让这个男人看清楚他的样子，就会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而他再开口问路，然后离去。
在心里将思路捋顺了，姚世卿踏步往前，身子微微地往前倾，让自己的脸与曹棠的脸只隔着几厘米的距离，看着那张因为他突然靠近而有些发懵的脸，在那双已经不清澈的瞳眸里依稀还是能够看到自己的样子。这样短的距离，就算再老眼昏花应该也能够看得清楚了。
“先生，你再仔细看看，我真的不是姚夫子。”
闻言，秋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邵年回瞥了一眼后，赶紧用手捂住嘴。
曹棠脸一抽，这个姚世卿突然凑那么近，把他吓一跳后，还一本正经的说让他仔细看看，自己不是姚夫子？看来是不满意只歇息一堂课啊，那让其连着歇息几堂课，或是直接休息一天？那谁来代课？另外几个夫子可都是极精明不肯吃亏的主，要想让他们多上几堂课，除非先拿出银钱。但让他拿钱出来，那好比剜心割肉之痛！何况，这本来就是姚世卿的份内之事，为什么要让他再多出一些钱！可是，不让姚世卿多休息，他都不肯承认自己是姚夫子了……嗯，姚世卿的性情温和，比起那几个夫子也厚道很多，要不试着同他说些好话，看看有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打定主意，曹棠先依着姚世卿的要求，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握住他的手，笑着道：“我已经看清楚了，你就是姚夫子。”
姚世卿脸也抽搐了一下，看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似乎已经被曹棠给整无语了。
既然都已经看清楚了，还说他是姚夫子。难道他之前的推测错了，真的有人和他长得很像？
“姚夫子，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每天都很辛苦，可是你要是休息太久的时间，就没有人给学子们上课。这样吧，今天上午呢，还有两个多时辰，你就不必上课了，回去好好的休息。你放心，这两个时辰，我不会扣你的月钱。”让姚世卿白白休息两个时辰，还不能扣钱，曹棠的心都在滴血，可看姚世卿的神情似乎还是不满意，这分明是想得寸进尺啊，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