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恢复如前(1 / 1)
现在他们的关系越来越恶化了,要想回到从前,他觉得可能只有到自己死的那一天吧。
死,对他来说,并不可怕,而且还是一种解脱。要不是当初他顾念姚翎还小,无法养活自己,早在容焆死的那一刻,就跟着去了。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只等到姚翎可以自立,他就会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远离所有的痛苦。那时,如果还能和姚翎冰释前嫌,他也就死而无憾了。
只是,姚翎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自立啊,他真的有点坚持不下去了。特别是今天突然回忆起过去的那些美好时光,他就更加想远离这个处处充满痛苦没有一丝欢愉的现实世界。
“咳~”一声刻意的咳嗽传入耳中,姚世卿垂下眼帘,收拢思绪,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抬眸看向脸色很不好看的曹棠,拱手作揖。
“院士。”
曹棠没有说话,只是揣着手眯着眼睛盯着姚世卿看。
姚世卿也没有再说话,坦然地任由曹棠打量,从容的等待对方开口。
许久,直到远处响起了上课的钟声,曹棠才将几乎粘在姚世卿脸上的目光移开,看着打扫得很干净的亭台楼阁,沉着声音开口道:“姚夫子,我知道从你探花郎的身份被大家知晓之后,很多书院都向你递了橄榄枝,开的条件比我给你的待遇要好多。”
姚世卿微微低眸,自从曹棠把他探花郎的身份散播出去,确实有很多书院都明里暗里的找过他,希望他能离开白露书院,到他们的书院去任职。而且为了让他心动,开出的条件都特别好,特别诱人。曹棠给的待遇跟他们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若是旁人,恐怕早就离开白露书院,另选一个条件开得最好的书院。但他却没有答应任何一个书院的邀约,一是他视金钱这些身外之物如粪土,根本不动心;二是曹棠虽然给他的待遇差,但当初是第一个聘请他的人,而且还免费让姚翎念书。
做人得知恩图报,所以,他会留在这里授课,直到姚翎在这里念完书为止。
“有一句话叫,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会选择待遇更好的,我也能够理解。”曹棠一边说,一边提步缓缓地在姚世卿的身后走着。绕到另一边后,他看着转过来的姚世卿,话锋陡然一转:“可是当初,身无分文的你带着姚翎过来,说想做教书的夫子,还说什么都可以不要,唯一的要求就让他能够入书院念书。我爱惜且赏识你的才华,不仅答应了你的请求,还给你不错的待遇,还将自己的屋舍给你们住。都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也不奢求你能够涌泉相报,但总不能完全不报答吧。”
说到后面,曹棠的语气越来越凌厉,忿忿不平,目光也似利刃一般剜着姚世卿。谁让他为姚世卿付出了那么多,可却得到应有的回报。姚世卿如今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只没良心的白眼狼!
面对曹棠的疾言厉色,姚世卿神色却依旧淡然如风,虽是性格使然,也因为这些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如果算上这一次的话,已经是第五遍了,只不过每次的用词还是会有些许的不同。在第四遍的时候,他为了以防曹棠以后再问,已经用起誓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绝对不会走,曹棠也相信他不会,说以后不会再疑他。
可如今离说第四遍的时间还没过去多久,曹棠又再次提起来,言词比之前要犀利得多,还笃定他一定会走。倒不是曹棠想打自己的脸,亦不是疑心太重,而是之前他没有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不承认自己是姚夫子所致。
抬手将唇边的血渍擦去,姚世卿低眸看着指腹上的绯红,温声细语的道:“院士,我已经向你承诺过,会一直留在白露书院,不会到其他书院去。君子重诺,我虽然不配称作君子,却也一样会信守承诺,请你不要再疑心了。”
这一席话,使得曹棠的面色稍霁。他抿了抿唇,若是连姚世卿都不配称作君子,那这世间就没有几人能称君子了。他也知道对于君子而言,头可断,血可流,唯独许下的承诺不可违背。姚世卿既然已经承诺不会走,他就不该再起疑心。可是刚刚姚世卿一直否认自己是姚夫子,这给他的感觉就是打算走了,又怎么能让他不疑心。
“我也不想疑你,可你之前……”
曹棠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知道姚世卿肯定能够明白那未说出来的内容是什么。
姚世卿确实明白,他微微低下头,歉疚地道:“之前想起一些往事迷了心窍,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以,请院士你不要把那些话当真,亦不要多想。”
迷了心窍……
曹棠眯了眯眼,姚世卿之前的情况是很不对劲,给他感觉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后面还吐出一口血,确实像是迷了心窍。只是什么样的往事,竟能让他这种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把心窍都给迷了。虽然姚世卿从未跟他提起过任何一件往事,但从那总是有化不开的忧郁的眉眼,他知道这个男人的过往一定很痛苦。不过,他对这个男人的过往一点也不感兴趣,也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事情就是,这个男人会不会一直待在白露书院。
如今已经证实是他想多了,人家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曹棠心中没有一丝愧疚,脸上也不尴尬,只是对姚世卿的态度又恢复如前。
看着姚世卿还沾着血渍的唇角,曹棠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单手递过去:“姚夫子,你今天上午就回去歇息吧,不必再去上课了。”
既然姚世卿说不知道之前的自己在说什么,也应该不知道他说过什么,那他说过的那些话完全可以收回,比如什么今天上午不必再上课了,回去休息两个时辰,还不用扣钱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