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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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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为你为出不是来了。我要有坏心,立刻化成灰,教万人拿脚踹”诸葛清琳道:“大正月里,少信着嘴胡说这些没要紧的歪话你要说,你说给那些小性儿、行动爱恼人、会辖治你的人听去,别叫我啐你。”说着,进陈太太里间屋里,气忿忿的躺着去了。

柳敬宣没趣,只得又来找诸葛清琳。谁知才进门,便被诸葛清琳推出来了,将门关上。柳敬宣又不解何故,在窗外只是低声叫好妹妹好妹妹,诸葛清琳总不理他。柳敬宣闷闷的垂头不语。紫鹃却知端底,当此时料不能劝。那柳敬宣只呆呆的站着。诸葛清琳只当他回去了,却开了门,只见柳敬宣还站在那里。诸葛清琳不好再闭门,柳敬宣因跟进来,问道:“凡事都有个原故,说出来人也不委屈。好好的就恼,到底为什么起呢”诸葛清琳冷笑道:“问我呢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原是给你们取笑儿的,拿着我比戏子,给众人取笑儿”柳敬宣道:“我并没有比你,也并没有笑你,为什么恼我呢”诸葛清琳道:“你还要比,你还要笑你不比不笑,比人家比了笑了的还利害呢”柳敬宣听说,无可分辩。诸葛清琳又道:“这还可恕。你为什么又和云儿使眼色儿这安的是什么心莫不是他和我玩,他就自轻自贱了他是公侯的小姐,我原是民间的丫头。他和我玩,设如我回了口,那不是他自惹轻贱你是这个主意不是你却也是好心,只是那一个不领你的情,一般也恼了。你又拿我作情,倒说我小性儿、行动肯恼人。你又怕他得罪了我,我恼他与你何干,他得罪了我又与你何干呢”

柳敬宣听了,方知才和诸葛清琳私谈,他也听见了。细想自己原为怕他二人恼了,故在中间调停,不料自己反落了两处的数落,正合着前日所看内“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蔬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又曰“山木自寇,源泉自盗”等句,因此越想越无趣。再细想来:“如今不过这几个人,尚不能应酬妥协,将来犹欲何为”想到其间,也不分辩,自己转身回房。诸葛清琳见他去了,便知回思无趣,赌气去的,一言也不发,不禁自己越添了气,便说:“这一去,一辈子也别来了,也别说话”那柳敬宣不理,竟回来,躺在床上,只是闷闷的。诸葛玥虽深知原委,不敢就说,只得以别事来解说,因笑道:“今儿听了戏,又勾出几天戏来。宝姑娘一定要还席的。”柳敬宣冷笑道:“他还不还,与我什么相干”诸葛玥见这话不似往日,因又笑道:“这是怎么说呢好好儿的大正月里,娘儿们姐儿们都喜喜欢欢的,你又怎么这个样儿了”柳敬宣冷笑道:“他们娘儿们姐儿们喜欢不喜欢,也与我无干。”诸葛玥笑道:“大家随和儿,你也随点和儿不好”柳敬宣道:“什么大家彼此他们有大家彼此,我只是赤条条无牵挂的”说到这句,不觉泪下。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女教书先生

诸葛见这景况,不敢再说。x楚敬连细想这一句意味,不禁大哭起来。翻身站起来,至案边,提笔立占一偈云:

你证我证,心证意证。是无有证,斯可云证。无可云证,是立足境。写毕,自己虽解悟,又恐人看了不解,因又填一只,写在偈后。又念了一遍,自觉心中无有挂碍,便上床睡了。

谁知诸葛清琳见楚敬连此番果断而去,假以寻诸葛为由,来看动静。诸葛回道:“已经睡了。”诸葛清琳听了,就欲回去,诸葛笑道:“姑娘请站着,有一个字帖儿,瞧瞧写的是什么话。”便将楚敬连方才所写的拿给诸葛清琳看。诸葛清琳看了,知是楚敬连为一时感忿而作,不觉又可笑又可叹。便向诸葛道:“作的是个玩意儿,无甚关系的。”说毕,便拿了回房去。

次日,和诸葛清怡赵雨杉同看。诸葛清怡念其词曰:

无我原非你,从他不解伊。肆行无碍凭来去。茫茫着甚悲愁喜,纷纷说甚亲疏密。从前碌碌却因何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看毕,又看那偈语,因笑道:“这是我的不是了。我昨儿一支曲子,把他这个话惹出来。这些道书机锋,最能移性的,明儿认真说起这些疯话,存了这个念头,岂不是从我这支曲子起的呢我成了个罪魁了”说着,便撕了个粉碎,递给丫头们,叫快烧了。诸葛清琳笑道:“不该撕了,等我问他,你们跟我来,包管叫他收了这个痴心。”

三人说着,过来见了楚敬连。诸葛清琳先笑道:“楚敬连,我问你:至贵者宝,至坚者玉。尔有何贵尔有何坚”楚敬连竟不能答。二人笑道:“这样愚钝,还参禅呢”赵雨杉也拍手笑道:“宝哥哥可输了。”诸葛清琳又道:“你道无可云证,是立足境,固然好了,只是据我看来,还未尽善。我还续两句云:无立足境,方是干净。”诸葛清怡道:“实在这方悟彻。当日南宗六祖惠能初寻师至韶州,闻五祖弘忍在黄梅,他便充作火头僧。五祖欲求法嗣,令诸僧各出一偈,上座神秀说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惠能在厨房舂米,听了道:美则美矣,了则未了。因自念一偈曰: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五祖便将衣钵传给了他。今儿这偈语亦同此意了。只是方才这句机锋,尚未完全了结,这便丢开手不成”诸葛清琳笑道:“他不能答就算输了,这会子答上了也不为出奇了。只是以后再不许谈禅了。连我们两个人所知所能的,你还不知不能呢,还去参什么禅呢”楚敬连自己以为觉悟,不想忽被诸葛清琳一问,便不能答;诸葛清怡又比出语录来,此皆素不见他们所能的。自己想了一想:“原来他们比我的知觉在先,尚未解悟,我如今何必自寻苦恼。”想毕,便笑道:“谁又参禅,不过是一时的玩话儿罢了。”说罢,四人仍复如旧。

忽然人报娘娘差人送出一个灯谜来,命他们大家去猜,猜后每人也作一个送进去。四人听说,忙出来至陈母上房,只见一个小太监,拿了一盏四角平头白纱灯,专为灯谜而制,上面已有了一个,众人都争看乱猜。小太监又下谕道:“众小姐猜着,不要说出来,每人只暗暗的写了,一齐封送进去,候娘娘自验是否。”诸葛清怡听了,近前一看,是一首七言绝句,并无新奇,口中少不得称赞,只说“难猜”,故意寻思。其实一见早猜着了。楚敬连、诸葛清琳、赵雨杉、探春四个人也都解了,各自暗暗的写了。一并将陈环陈兰等传来,一齐各揣心机猜了,写在纸上,然后各人拈一物作成一谜,恭楷写了,挂于灯上。

太监去了,至晚出来,传谕道:“前日娘娘所制,俱已猜着,惟二小姐与三爷猜的不是。小姐们作的也都猜了,不知是否”说着,也将写的拿出来,也有猜着的,也有猜不着的。太监又将颁赐之物送与猜着之人,每人一个宫制诗筒,一柄茶筅,独迎春陈环二人未得。迎春自以为玩笑小事,并不介意;陈环便觉得没趣。且又听太监说:“三爷所作这个不通,娘娘也没猜,叫我带回问三爷是个什么。”众人听了,都来看他作的是什么,写道:大哥有角只八个,二哥有角只两根。大哥只在床上坐,二哥爱在房上蹲。众人看了,大发一笑。陈环只得告诉太监说:“是一个枕头,一个兽头。”太监记了,领茶而去。

陈母见秀梅这般有兴,自己一发喜乐,便命速作一架小巧精致围屏灯来,设于堂屋,命他姊妹们各自暗暗的做了,写出来粘在屏上;然后预备下香茶细果以及各色玩物,为猜着之贺。陈政朝罢,见陈母高兴,况在节间,晚上也来承欢取乐。上面陈母、陈政、楚敬连一席;王夫人、诸葛清怡、诸葛清琳、赵雨杉又一席,迎春、探春、惜春三人又一席,俱在下面。地下老婆丫鬟站满。李宫裁王熙凤二人在里间又一席。陈政因不见陈兰,便问:“怎么不见兰哥儿”地下女人们忙进里间问李氏,李氏起身笑着回道:“他说方才老爷并没叫他去,他不肯来。”女人们回复了陈政,众人都笑说:“天生的牛心拐孤”陈政忙遣陈环和个女人将陈兰唤来,陈母命他在身边坐了,抓果子给他吃,大家说笑取乐。往常间只有楚敬连长谈阔论,今日陈政在这里,便唯唯而已。馀者,赵雨杉虽系闺阁弱质,却素喜谈论,今日陈政在席,也自口禁语;诸葛清琳本性娇懒,不肯多话;诸葛清怡原不妄言轻动,便此时亦是坦然自若:故此一席,虽是家常取乐,反见拘束。

第一百八十九章 授课

陈太太亦知因陈政一人在此所致,酒过三巡,便撵陈政去歇息。陈政亦知陈太太之意,撵了他去好让他姊妹兄弟们取乐,因陪笑道:“今日原听见老太太这里大设春灯雅谜,故也备了彩礼酒席,特来入会。何疼孙子孙女之心,便不略赐与儿子半点”陈太太笑道:“你在这里,他们都不敢说笑,没的倒叫我闷的慌。你要猜谜儿,我说一个你猜,猜不着是要罚的。”陈政忙笑道:“自然受罚。若猜着了,也要领赏呢。”陈太太道:“这个自然。”便念道:猴子身轻站树梢。打一果名。陈政已知是荔枝,故意乱猜,罚了许多东西,然后方猜着了,也得了陈太太的东西。然后也念一个灯谜与陈太太猜。念道:身自端方,体自坚硬。虽不能言,有言必应。打一用物。说毕,便悄悄的说与柳敬宣,柳敬宣会意,又悄悄的告诉了陈太太。陈太太想了一想,果然不差,便说:“是砚台。”陈政笑道:“到底是老太太,一猜就是。”回头说:“快把贺彩献上来。”地下妇女答应一声,大盘小盒,一齐捧上。陈太太逐件看去,都是灯节下所用所玩新巧之物,心中甚喜,遂命:“给你老爷斟酒。”柳敬宣执壶,迎春送酒。陈太太因说:“你瞧瞧那屏上,都是他姐儿们做的,再猜一猜我听。”

陈政答应,起身走至屏前,只见第一个是元妃的,写着道:能使妖魔胆尽摧,身如束帛气如雷。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打一玩物。陈政道:“这是爆竹吗”柳敬宣答道:“是。”陈政又看迎春的,道: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镇日纷纷乱只为阴阳数不通。打一用物。陈政道:“是算盘”迎春笑道:“是。”又往下看,是探春的,道: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打一玩物。陈政道:“好像风筝。”探春道:“是。”陈政再往下看,是诸葛清琳的,道:朝罢谁携两袖烟琴边衾里两无缘。晓筹不用鸡人报,五夜无烦侍女添。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打一用物。陈政道:“这个莫非是更香”柳敬宣代言道:“是。”陈政又看道:南面而坐,北面而朝。“象忧亦忧,象喜亦喜。”打一用物。

陈政道:“好,好如猜镜子,妙极”柳敬宣笑回道:“是。”陈政道:“这一个却无名字,是谁做的”陈太太道:“这个大约是柳敬宣做的”陈政就不言语。往下再看宝钗的,道是:有眼无珠腹内空,荷花出水喜相逢。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打一用物。陈政看完,心内自忖道:“此物还倒有限,只是小小年纪,作此等言语,更觉不祥。看来皆非福寿之辈。”想到此处,甚觉烦闷,大有悲戚之状,只是垂头沉思。陈太太见陈政如此光景,想到他身体劳乏,又恐拘束了他众姊妹,不得高兴玩耍,便对陈政道:“你竟不必在这里了,歇着去罢。让我们再坐一会子,也就散了。”陈政一闻此言,连忙答应几个“是”,又勉强劝了陈太太一回酒,方才退出去了。回至房中,只是思索,翻来覆去,甚觉凄惋。

这里陈太太见陈政去了,便道:“你们乐一乐罢。”一语未了,只见柳敬宣跑至围屏灯前,指手画脚,信口批评:“这个这一句不好。”“那个破的不恰当。”如同开了锁的猴儿一般。诸葛清琳便道:“还像方才大家坐着,说说笑笑,岂不斯文些儿”陆无双儿自里间屋里出来,插口说道:“你这个人,就该老爷每日合你寸步儿不离才好。刚才我忘了,为什么不当着老爷,撺掇着叫你作诗谜儿这会子不怕你不出汗呢。”说的柳敬宣急了,扯着陆无双儿厮缠了一会。陈太太又和李宫裁并众姊妹等说笑了一会子,也觉有些困倦,听了听,已交四鼓了。因命将食物撤去,赏给众人,遂起身道:“我们歇着罢。明日还是节呢,该当早些起来。明日晚上再玩罢。”于是众人方慢慢的散去。

话说陈太太次日仍领众人过节。那元妃却自幸大观园回宫去后,便命将那日所有的题咏,命探春抄录妥协,自己编次优劣,又令在大观园勒石,为千古风流雅事。因此陈政命人选拔精工,大观园磨石镌字。陈珍率领陈蓉陈蔷等监工。因陈蔷又管着文官等十二个女戏子并行头等事,不得空闲,因此又将陈菖、陈菱、陈萍唤来监工。一日烫蜡钉朱,动起手来。这也不在话下。

且说那玉皇庙并达摩庵两处,一班的十二个小沙弥并十二个小道士,如今挪出大观园来,陈政正想发到各庙去分住。不想后街上住的陈芹之母杨氏,正打算到陈政这边谋一个大小事件与儿子管管,也好弄些银钱使用,可巧听见这件事,便坐车来求陆无双。陆无双因见他素日嘴头儿乖滑,便依允了。想了几句话,便回了王夫人说:“这些小和尚小道士万不可打发到别处去,一时娘娘出来,就要应承的。倘或散了,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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