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年年岁岁花相似(十七)(2 / 2)
他们这些人骨子里都是欺软怕硬的,对于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便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及至见了有权有势的,便立刻缩成了避猫鼠,唯唯诺诺,没一点儿刚性。
“说的也是啊!这种穷横穷横的还真得躲着些,要是他真钻起牛角尖儿来,也着实够腻歪人的。”年长的差役说。
又过了许久,有人拿了判状交给林晏。
“这上头写的是什么啊林公子?”白大婶忙问。
“这上头说当年的案子已经审理结清,没有异议,所以不予受理。”林晏扫了一眼说。
“那我们接下来还要怎么办?”白大婶十分无助地问。
“去登闻检院,”林晏道,“我倒要看看还有没有申冤的地方。”
登闻检院的流程与登文鼓的流程是一致的,不过这里的差役倒没多问什么,只是接了状子和判状便进去了。
稍顷出来回复道:“后日过来,告诉你们结果。”
“林公子,真是过意不去,要你跟着我受奔波。”白大婶十分难为情。
如果不是因为自家的事,林晏犯不上经受这些不属于他的烦难。
“白大婶,我还要谢你肯信我。”林晏没有丝毫不耐烦,也没有什么挫败之感,“其实我早就想亲身经历一番告状的事,毕竟我之前都只是在读书,而纸上得来终觉浅。”
他不是不知道官场黑暗,官官相护,也不是不知道百姓常常投诉无门。
这些他在书上看过也听人说过,但终究不是自己亲眼看见,亲身经历。
他也并没有幻想一切顺利,不顺利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要做的,是把自己的经历和感受都牢牢记住,然后想法子去改变。
从药铺出来,准备上车。
却被一个十三四岁生得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给拦住了。
“敢问这位可是靖安侯府的四小姐吗?”小丫头脸上微微透着汗,却又堆满了让人舒心的笑。
“小妹子,你认得我们姑娘?你是哪家的?”胭脂因站在台阶上,便微微俯下身子问那小姑娘。
看她的打扮就知道也是个小婢女,只是不知是哪家府上的。
“那就是了,”小姑娘笑的更开心了,“我叫珍珍,这是我的身契,打从今日起,我就是姑娘的人了。”
“哎?”豆蔻一听不对,连忙拦道,“我们姑娘可没买过人,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莫见怪,我不是坏人。”珍珍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笑模样,“我娘是新罗人,我是被人买下来送给四小姐的。”
大周有不少番邦外来人口,都是来贸易的。波斯那边的人通常做宝石香料生意,而新罗人则主要是贩卖奴婢。
新罗婢以柔顺勤巧出名,对待主家又忠心,因此很是抢手。
大周的达官显贵们,家家都以蓄养新罗婢为傲,不过雷家并没有。
要知道,一个新罗婢的身价是普通汉人婢女的十倍不止。
这个珍珍身上虽然只有一半的新罗血统,但看她的长相和言谈,身价必然也不会低就是了。
雷鸢此时也颇不解,微微皱眉问道:“是谁买下的你?又叫你找我来的?”
“那人不叫我说他的名字,只让我告诉姑娘,除了这张身契,婢子还带了三千两的银票过来。”
一听她说这话,雷鸢主仆三人互相看了看便明白了。
买下这小丫头的一定是宋疾安。
当初他在雨夜掳走雷鸢,威胁着给他治伤。怕雷鸢不答应,便将她身上的三千两银票藏匿了起来,言明自己伤好之后一定会如数归还。
那之后雷鸢也特意让人打听了几次宋疾安的消息,但都说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雷鸢也便撂开了手,懒得自寻烦恼,全当自己晦气。
“没想到这家伙的命真大。”雷鸢小声咕哝着,接过了珍珍递上来的荷包,捏一捏,里头是银票。
雷鸢没再说话,径直上了车。
胭脂和豆蔻紧跟着,珍珍也是毫不犹豫地爬了上来。
她一上车眼睛里就有活儿,将之前采买的东西叠放得更加整齐,又半跪着身子给雷鸢捶腿:“姑娘今日逛街想必走了许多路,奴婢给您按按,松泛松泛。”
胭脂和豆蔻相视一笑,她们丝毫也不觉得珍珍在抢功,她们两个平日里习武手劲儿太大,偶尔给自家姑娘按一按,还要痛得她呲牙咧嘴。
雷鸢细皮嫩肉,弄不好还会有淤青。
有了珍珍做这些事,岂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