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女人们做饭,萧战烤肉(1 / 2)
闹了一个多时辰,孩子们泡得手脚都发皱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泡菜,才依依不舍地从温泉里爬出来。萧战和承平帝也上了岸,擦干身子,换上带来的干衣服。萧振邦终于有了裤子穿,是苏婉清提前备着的,他穿上后长长地松了口气,再也不肯脱下来。
太阳已经到了正头顶,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苏婉清带着刘采薇、萧文瑜,已经在帐篷那边忙开了。她们生火的生火,洗菜的洗菜,串肉的串肉,忙得不亦乐乎。老吴在旁边指挥,但他的注意力全在灶台那边——鸡汤已经炖好了,金黄透亮,香气四溢,连空气都带着一股肉香。他把鸡捞出来,拆成细丝,切了翠绿的葱花,准备做鸡丝面。面是手擀的,筋道爽滑,开水下锅,三滚就熟。
萧战挽起袖子,走到烤架前。烤架是老吴专门找人用铁条焊的,拿起一大把肉串,肉串是羊肉,切得小拇指大小,肥瘦相间,提前用盐、酱油、姜丝、蒜末腌了小半个时辰,入味了。他熟练地把肉串码在烤架上,刷上一层薄油。油脂“滋滋”地滴在炭火上,腾起一股带着焦香的白烟,香味瞬间炸开,飘出去老远。
正在帐篷里换衣服的李景明鼻子一动,像小狗一样使劲嗅了嗅,光着脚就跑出来了,边跑边喊,“好香!我要吃肉!好大的肉!”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脸上还带着温泉的热气和红晕。李静姝跟在后面,也光着脚,头发散着,像个小疯丫头。
承平帝跟在后面,笑着喊:“穿上鞋!你们俩给我穿上鞋!地上有石子!扎了脚可别哭!”两个孩子根本不听,直奔烤架而去,眼里只有肉。
萧战举起一把肉串,在空中抖了抖,让多余的油滴下来,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别急别急,马上就好,再等三十息。你们先去洗手,用胰子洗,洗完手一人两串。不洗不给吃。”李景明转身就跑,跑去找刘瑾要水和胰子。李静姝跟在后面,跑着跑着又摔了,这回没哭,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继续跑,小脸上写满了“我要吃肉”四个大字。
苏婉清在灶台那边喊:“老吴,把鸡汤盛出来,端到桌子上去。凉菜摆好,水果也摆上。萧战那边肉串快好了,别跟皇上抢,先给皇上一盘。”老吴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端盘子,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帐篷前的草地上摆了两张大长桌,拼在一起,铺着白布。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凉拌黄瓜、糖拌西红柿、酱牛肉、卤鸡爪、花生米、咸鸭蛋,还有几盘时令水果——山楂、枣子、柿子,红的黄的,整整齐齐。中间一大盆鸡汤,金黄色,上面漂着翠绿的葱花,香味直钻鼻子。旁边是刚出锅的鸡丝面,面条细细的,筋道,浇上热汤,撒上鸡丝和葱花,再淋几滴香油,那味道,谁闻谁饿。
没多久,肉串上来了。萧战举着一大盘肉串,往桌上重重一放,满满当当,热气腾腾,油光发亮,孜然和辣椒的香味直冲天灵盖,所有人的眼睛都“刷”地亮了。李景明抢了最大的一串,也顾不得烫,一口咬下去,油脂在嘴里爆开,他烫得直吸溜,眼泪都出来了,但嘴里含混不清地喊:“好吃!好吃!比御膳房的好吃一百倍!父皇,你也吃!”李静姝拿了一串,小心地吹了吹,像只小猫咪一样咬了一小口,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圆圆的,亮晶晶的,“父皇,这个肉好好吃!不是,是这个肉串!”
承平帝咬了一口,慢慢嚼了嚼,眼睛里露出少有的满意和放松。他点点头,“四叔,你这烤肉的手艺,比你的治国还强。要不你别当国公了,来御膳房当个御厨吧,专门给朕烤肉。”萧战擦了擦手上的油,笑着回道:“陛下,这话我可记着了。哪天我辞官了,就到永乐坊开个烤肉摊子,生意肯定好,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战哥烤肉’。”承平帝哈哈大笑,“你开摊子,我做第一个客人。每天第一个去排队。”
一大家子围坐在桌旁,有说有笑,吃着烤肉,喝着鸡汤,啃着鸡爪,聊着闲天。孩子们吃饱了就在草地上追狗,追得小奶狗满地乱跑,汪汪叫着,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萧振邦穿着新裤子,跟李景明比赛谁跑得快。跑不过就耍赖,把狗子往李景明腿上赶。刘瑾跟在后面直叫唤,“小心!别摔了!别踩到狗!”
吃饱喝足,日头偏西,天边开始泛起橘红色。萧战站在河边,看着夕阳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线,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苏婉清走到他身边,手里还抱着振邦脱下来的脏衣服,“该回去了。孩子们都累了,振邦都快睡着了。”萧战点点头,“收拾收拾,准备回吧。”他转身对老吴说,“剩下的食材,分给庄户人家。别浪费了。那一锅鸡汤,给王大娘家送去,她儿媳妇刚生完孩子,正补身子呢。”老吴应了一声,赶紧去安排。
马车已经在祥瑞庄门口等着了。苏婉清抱着振邦上了第一辆马车,振邦已经睡着了,小嘴嘟着,口水流了苏婉清一肩膀,在梦里还吧唧嘴,像是在吃烤肉。二狗骑马,刘采薇坐在他身后,脸贴着他的后背,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三娃骑着毛驴,四丫坐在毛驴后面,手里还拿着本子,在马背上也不忘修改稿子,写写画画,墨汁差点甩到三娃头上。五宝面无表情,骑在马上,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按着怀里藏着的短刀。
萧战和承平帝走在最后面,两人边走边聊,话题从烤肉转到了《宽商十疏》的下一步推广,又转到了西北边防,又转到了明年科举改制。李景明和李静姝被刘瑾抱在怀里,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头歪在刘瑾肩膀上,口水糊了刘瑾一身,还打起了小呼噜。
马车晃晃悠悠地沿着乡间小路往回走,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夕阳洒在收获过的田上,金灿灿的,像是铺了一层碎金子。几只乌鸦在远处光秃秃的树梢上盘旋,哇哇叫着,像是在送别。
路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五宝忽然勒住了马,翻身下来,动作利落,蹲在路边。萧战从马车里探出头,问:“怎么了?”五宝沉默了一下,从路边枯黄的草丛里抱起了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是粗布的,灰蓝色,打着好几个补丁,洗得发白。里面裹着一个婴儿。婴儿很小,比振邦小时候还小,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闭着眼睛,嘴唇干裂,却不哭不闹,安静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