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疼就喊出来不丢人(2 / 2)
他左手探入怀中,青铜匣“炼金熔炉”应声而出,三寸见方,棱角如刀,表面蚀刻的九重阵纹在昏光下泛着哑青冷泽,仿佛凝固的雷霆。
他一步踏前,膝盖抵住陆嵩后颈,右手翻腕,熔炉底部符眼朝下,“咔”一声脆响,严丝合缝扣上陆嵩背心命门!
不是按,是“咬”。
熔炉底部十二枚微缩钩刺瞬间弹出,刺入皮肉,随即嗡鸣低震——内壁九重阵纹齐齐亮起,赤、青、玄三色光流逆旋而下,如九条绞索,狠狠勒进陆嵩脊柱深处!
“呃啊——!!!”
陆嵩没发出人声。
那是一声类似铜钟被巨锤砸裂的钝响,从胸腔里直接迸出来的震荡波。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直,眼珠暴凸,瞳孔却急速收缩成针尖大小,黑血自七窍喷溅而出,尚未落地,便化作缕缕金雾,被熔炉贪婪吞吸。
剥离开始了。
不是抽取,是撕扯。
不是净化,是焚毁。
顾一白指节发白,掌心压着熔炉顶部镇魂钮,额角青筋跳动——他在控火。
熔炉内温须维持在“断脉不绝魂”的临界点,高一度,陆嵩神魂尽焚,蛊气溃散成毒瘴;低一度,副卵反噬,脐息链彻底焊死,阿朵丹田将成永燃祭炉。
可就在熔炉吸力攀至第七重阵纹时——
嗡!!!
陆嵩背部突然爆开一道蛛网状裂痕,黑金血雾轰然炸散!
不是溃败,是反扑!
共鸣被强行斩断的刹那,脐息链崩解成亿万道逆冲蛊丝,尽数贯入陆嵩心口——他整个人像被点燃的浸油干柴,由内而外透出幽光,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半液态的漆黑核心。
一枚蛊核,破膛而出!
它只有龙眼大小,通体乌沉,表面浮着细密血鳞,边缘微微卷曲,像一颗尚未冷却的、活的心脏。
它没有轨迹,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射顾一白咽喉!
风停了一瞬。
顾一白瞳孔骤缩,欲侧身——但臂弯后,阿朵的手猛地一颤。
她没睁眼,可那只嵌着黑血的手,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切而出,掌心朝外,五指微屈,如凤喙啄击!
“啪!”
一声闷响,似熟桃坠地。
蛊核撞入她掌心,没入皮肉三寸,只余一圈暗红涟漪在皮肤下急速扩散。
她喉头一哽,眼睫剧烈一颤,随即软软垂落,呼吸骤浅,滚烫的躯体瞬间失重,向后滑去。
顾一白一手抄住她膝弯,另一手闪电般托住她后颈,将她缓缓放平在枯槐断木之后。
她掌心那枚蛊核已完全隐没,唯有一道蛛网状黑纹正沿着手腕内侧悄然上爬,如活物吐丝。
他直起身,抹去唇角被震出的一线血丝,目光沉沉扫过满地碎骨与未散的黑雾。
然后,他抬起了头。
树冠之上,风不动,叶不摇。
一道纤细身影立于最高枝桠,素白道袍在死寂中纹丝未动。
她手中,静静托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灰石——石面幽光流转,隐约映出方才熔炉扣背、蛊核离膛、阿朵挥掌……所有画面,纤毫毕现。
顾一白的指尖,在袖中,缓缓蜷紧。
树冠之上,风不动,叶不摇。
罗淑英立在那里,像一截被抽去魂魄的白玉雕,素袍垂落,袖口未掀,指尖却稳稳托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灰石——影石。
石面幽光浮动,如活水淌过冰面,映出方才林心空地上的每一帧:熔炉咬合脊背的刹那、黑金血雾炸裂的纹路、蛊核离膛时撕裂空气的弧线……最后定格在阿朵掌心那一声闷响——“啪”,熟桃坠地,蛊核没入皮肉三寸,蛛网黑纹自腕内悄然上爬,如毒藤攀援。
她没看顾一白,只凝着影石里阿朵渐褪血色的唇,和那道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漫向心口的黑纹。
然后,她轻轻一跃。
不是飘落,是“坠”。
足尖未触枝叶,气流已先一步塌陷,仿佛整片林子都为她让开一道无声的裂隙。
她落地时,枯槐断木后三尺,青砖未震,尘未扬,唯有一缕极淡的地脉余腥,贴着地面游蛇般掠过顾一白靴边。
他没动。
只是缓缓抬手,用拇指抹去唇角那道被蛊核爆震震出的血丝。
血色鲜红,却干得极快,像被无形之火舔舐过。
罗淑英终于抬眸。
目光扫过阿朵紧闭的眼、失温的手、腕上蔓延的黑纹,最后落在顾一白左臂——那截缠着黑布的手腕下,银线游走骤缓,肘部幽蓝搏动却愈发急促,如濒死毒蛇的最后一记抽搐。
“陆嵩体内的副卵,”她声音很轻,像在说今日天气,“我七日前就动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