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最终诘问与回答(1 / 2)
法典殿内,新旧律文的光影交替已近尾声。
陆鸣陈述的方案核心,与规则本源产生的共鸣愈发强烈,那些新生的、流淌着生机与活力的律文虚影,越来越清晰,几乎要与旧的、僵化的律文分庭抗礼。
仲裁团席上,越来越多的代表眼中流露出认同与思索,局势的天平,已然倾斜。
九天弘文真君身后,那片曾经辉煌无尽、代表永恒秩序的律文星海,此刻光芒黯淡,流转滞涩,甚至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风化剥落般的碎屑光点。
他模糊的身影,在明灭不定的光芒映照下,显得前所未有的孤寂与……苍老。
然而,就在这似乎大势已定的时刻,真君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去看那些新生律文,也没有看向仲裁团,他那仿佛洞穿了万古时空的目光,越过一切,最终落在了陆鸣身上。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不再有雷霆震怒,不再有冰冷威压,甚至没有了之前的凌厉诘问。只剩下一种深及骨髓的、混合着无尽沧桑与一丝近乎悲悯的平静。
“陆鸣。”
仅仅两个字,却让整个沸腾的法典殿,瞬间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到,这是最后的、关乎根源的对决。
“汝等所言,吾已听闻。”真君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蓝图壮阔,机巧精妙,民心所向,亦是不争之事实。然……”
他微微一顿,整个规则殿堂的嗡鸣都随之停滞。
“汝等可曾想过,”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陆鸣的三位一体模型,看到了无穷远的未来,“变革一旦启程,便永无止境。今日汝等视为僵化而打破的稳定,或许正是明日维系另一重平衡所必需的基石。今日汝等建立的新序,在无尽时光冲刷下,亦会生出新的不公,孕育新的僵化。”
他的话语,不再是攻击,而是陈述一个冰冷而宏大的规律。
“汝等追求绝对的动态,以变应万变。然,若变本身成为唯一不容置疑的准则,追求变化成为一种新的教条,那么,这种对动态的绝对信奉,与吾所守护的、对静止的绝对信奉,在本质上,又有何不同?”
“这,是否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僵化?”
真君的最终诘问,如同冰山浮出水面,露出了其最庞大、最深邃的基座。
它超越了具体方案的对错,直指变革这一行为本身的哲学悖论:不断变革是否会陷入为变而变的循环?追求动态是否会成为一种新的静态信仰?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是悬挂在所有改革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仲裁团中,那些原本倾向维新派的代表,神色也凝重起来。
即便是阿罗、姜灵儿等人,眼中也掠过一丝深思与隐忧。
秦昭面前的数据模型,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因为这已非数据可以推演。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陆鸣。
陆鸣站在光芒中心,周身的三位一体模型缓缓旋转。
他迎着真君那洞穿万古的目光,脸上没有惊慌,没有迟疑,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澄澈与坦然。
他沉默了数息,仿佛在咀嚼这终极一问的全部重量。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传遍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