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情怯（2 / 2）

沈清沅安静地陪在一旁，见他批阅奏折时眉心紧锁，便走上前，轻轻站在他身侧，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为他揉按眉心，动作轻柔，带着几分笨拙，却格外认真。

她的指尖温热柔软，触到他微凉的眉心，力道恰到好处，揉得他连日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萧珩浑身微僵，握着朱笔的手停在奏折上，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这般温柔相待，何其难得又可疑…

幼时在冷宫，受尽欺辱，无人疼惜；夺嫡路上，杀伐果断，步步惊心，身边之人皆是算计利用。

真心，于他而言，如天上月般遥不可及。

他偏头望向她，见她眉眼低垂，专注地为自己揉按，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娇软的模样惹人怜爱。

心底的占有欲疯狂滋生，叫嚣着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再也不让她离开，可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慌乱，悄然蔓延。

他不懂这份慌乱是什么，只知道，他贪恋她的触碰，贪恋她的温柔，贪恋她眼里独独望着自己的模样。

「够了。」他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挣脱的强硬，将她的手从自己眉心移开。

沈清沅被他攥着手腕，心头微颤，抬眸撞入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翻涌着浓烈的偏执与占有，还有一丝茫然的悸动，烫得她心头一颤，脸颊愈发滚烫，声音带着几分娇怯：「陛下，臣妾是不是弄疼您了？」

「没有。」萧珩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却依旧残留着她的温热，他淡淡开口，「皇后既乏了，便回坤宁宫歇息吧。」

他依旧在赶她走，可沈清沅却不觉得失落，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态度，已然松动。

她轻轻颔首，柔声回道：「那臣妾便先告退，陛下记得按时歇息，莫要太过劳累。臣妾晚些时候，再为陛下送来温粥。」

说完，她屈膝行礼，缓步走出御书房。殿外阳光正好，落英缤纷，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唇角轻扬，眼底亦盛着融融暖意。

无妨，她有一生的光景，一点点叩进他心底，一点点焐化他心底经年不散的寒霜。

回到坤宁宫，沈清沅便亲自下厨，为萧珩熬制温粥。

她从未下过厨，此刻挽起衣袖站在灶台前，有些笨拙地添柴烧火，熬着一碗莲子百合粥，清甜软糯，却最是安神。

晚晴在一旁看着，心疼不已，连连劝她歇着，却被她笑着拒绝。

「我想为陛下亲手熬粥，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她熬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熬出一碗浓稠软糯的粥，盛入玉瓷碗中，温热的粥香四溢。

她端着粥碗，快步往御书房走去，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眼温婉，周身萦绕着温柔的暖意。

御书房内，萧珩依旧在批阅奏折，见她端着粥碗前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敛去，淡淡道：「皇后怎又回来了？」

「臣妾为陛下熬了碗莲子百合粥，陛下尝尝，也好安神。」沈清沅走到他面前，将粥碗放在他手边，柔声开口。

萧珩望着碗中浓稠的粥，粥香清甜，萦绕鼻尖。

他抬眸望向她，见她眉眼间盛满期待，心底的那丝警惕，终究是消散了几分。

他拿起玉勺，舀了一口粥，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入心底，熨得他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沉默着喝完一碗粥，放下碗勺，抬眸望向沈清沅，浓黑的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淡淡道：「粥尚可。皇后有心了。」

沈清沅闻言，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柔声回道：「只要陛下喜欢，臣妾日后日日为陛下熬制。」

她的话温婉真切，萧珩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未曾回应，却也…未曾拒绝。

这便是他的默许。

夜色渐浓，御书房的烛火依旧明亮。

沈清沅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不言不语，只在他疲惫时，为他沏一杯热茶，揉一揉眉心。

深宫长夜漫漫，可沈清沅却觉得，这般陪着他，便已是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