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番外2（1 / 2）
黑瞎子的生命再次得到延续。
而这份延续下的痛苦，却无人知晓。
哪怕张启灵坐在对方的旁边，感受到了这种痛苦。
但当他在看到对方脸上那熟悉的墨镜后，再次陷入沉默。
他明白了对方的选择。
生活还要继续，而黑瞎子也在隐藏自己的过去。
夏季的雨村总是多雨。
当王胖子打算把这里改为旅馆时，所有人都拒绝了这个提议。
张启灵不缺钱，他也不想被陌生人打搅。
如今王胖子与吴斜的岁数已经不小了，他们的身体也不像年轻时那样了。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就挺好。
没过多久，黑瞎子走了。
他选择再次回归到以前的生活当中。
这次他将不再为了病痛奔波。
没有巨大开销的情况下，他的生活也得到了巨大的改善。
那个四合院，他一直住在里面。
对于这座四合院为什么会落到黑瞎子的名下，众人也都能猜得到。
黑瞎子再次支起那个盲人摊子，假装盲人给别人按摩，也算是个额外的收入吧。
他们五人之中，除了解雨臣以外，全都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之中。
很无聊，却又异常平淡。
只是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间里，黑瞎子总是在那个四合院里，静静的坐在庭院中，仰望着头顶的那片星空。
直到黑夜彻底淹没他的身影。
而他的手中，还握着那把精美的黑金匕首。
每天都是如此，从未变过。
又是一年春季。
众人再次齐聚雨村。
这是他们五人的约定。
就当众人吃着晚饭，一片欢声笑语时，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这里。
张海客找到了他们，也给他们带来了关于张家的消息。
张家人所诞下的后代，他们身上的麒麟血消失了。
而这也就代表着，属于张家的时代将彻底落下帷幕。
长生的渴望让那些张家人逼迫张海客来到了这里。
想要在张启灵这里寻求到一个答案。
在听到张海客的讲述后，虽然明知道张海客也是被那些张家人给逼着来到了这里。
但吴斜依然还是气不过，把气全都洒在了张海客的身上。
“这跟小哥又有什么关系，你来这朝他讨要答案，不觉得有点可笑吗？”
“在他们没有履行自己职责的那一刻，其实早就应该被剥夺了。”
“归根到底，如果没有他们，小哥也就不会这么痛苦的活着了。”
“他们杀了小哥的父亲，把他强行抱回张家，然后为了隐瞒圣婴死亡的消息，强行让他背负本不属于他的命运。”
“这难道就不残忍吗？”
“在事情暴露后，你们又把他抛诸脑后，用他的血来谋取他们的利益，最后又骗他当上这个族长之位。”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小哥一人在那里默默承受。”
“如果不是有张小北在，小哥甚至连陪伴母亲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他们的长生梦破灭了，诞生的孩子没了麒麟血，这完全就是他们咎由自取。”
“在我看来，这就是他们为了谋取长生所付出的代价。”
一旁的王胖子见状直接插嘴道。
“对！”
“就是你们的报应！”
“没有麒麟血又怎么了，当个普通人不好吗？”
“还是说你们张家人在骨子里就瞧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人？”
“要我说，既然你们要是瞧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话，那就干脆别生啊。”
“与其在这里亲眼看着你们的后代先比你们一步老去，倒不如不生算了。”
“你们不是因为长生而感到自豪吗？”
“没有长生，那你们就干脆再去下墓寻找长生去，就跟那个脑残汪家一样。”
拿他们的仇人比喻自己，王胖子这话不可谓不重。
十几年的怨念，在张海客讲述完他来这的目的后，彻底爆发。
尤其是在他们看到一旁的白玛后，这种愤怒越发严重。
其实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张家的问题应该是张小北的杰作。
但那又怎样。
张家没了长生的基因，就代表这些张家人的未来将会与他们一样。
他们为什么还要惧怕那个张家？
趁着他们还在，总该要发泄一番的。
张启灵不在意这些已经发生的过去，可他们在意。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张家人已经没有办法再向汪家一样，去寻找长生了。
上层的目光一直聚集在他们的身上。
也让他们无法再过回以前的那种生活了。
没有长生又怎么了？
当个普通人又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些张家人就是看小哥这个人好欺负，想要让他再代替他们去寻找关于张家麒麟血消失的秘密。
凭什么帮他们？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
张启灵站在众人的身后，与黑瞎子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张海客的面前，语气平静道。
“你回去吧。”
张海客听到这个答案，苦笑道。
“族长，你应该也猜出来了，那些人已经疯了。”
“不然我也不会来这寻找一个答案的。”
张启灵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
“你可以回去告诉他们，张家人的麒麟血是终极赋予的。”
“如今终极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们会明白的。”
张海客在听到这些话后，瞬间明白过来。
其实张家的历史有过一段空白期。
而这段空白期刚巧是有关于麒麟血的由来。
如今张海客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也不再继续在这里停留。
此时的张家已经一团糟了，他还得把这个答案告诉那些疯子，省的他们再继续借着族老的身份去祸乱人心。
在张海客离开后，屋内一片寂静。
张启灵越过众人走到院子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静静的看着远方。
他能理解张海客的为难，也很感谢吴斜为他打抱不平所说的那些话。
“他很聪明，也很善良。”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黑瞎子，张启灵点了点头。
两人的心里都明白，张小北没有直接清除那些张家人的血脉残留，而是让他们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保护他们。
如果那些张家人的麒麟血被收回，那他们两人也将会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二的长生者了。
怀璧其罪的道理谁都明白。
只要那些张家人人还活着，那上层的目光就一直会放在他们的身上。
而他们两个，也将会因为张家的存在，有了能够缓存的生活空间。
这种约束将会陪到他们寿命终结而彻底消失。
张小北算到了一切，也把他们的未来全都铺好了。
就在这时，黑瞎子突然出声询问道。
“要出去走走吗？”
“去哪里？”
“那里。”
张启灵顺着黑瞎子所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院子内的鸡笼。
虽然黑瞎子没有明说，但张启灵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地方。
“好！”
见张启灵答应后，黑瞎子笑的肆意。
两人趁着夜色直接离开了雨村，再次踏上一段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旅行。
这里就像是被大雪永久封存一般，风雪依旧。
他们明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再见到那个人的身影了，可他们依然还是来到了这里。
两人放下一切，开始感受这里的一切。
古庙还是那座古庙。
那些曾经生活过的气息，也没有随着他们的离去而彻底消失。
在这里，他们生活了很久，尝试以那人的心态去感受这里的风景。
一天，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
哪怕活了百年的时间，他们也无法承受这么长时间的孤寂。
一成不变的寒冷，到处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直到物资快要没有了，他们这才决定回去。
而在他们分离之前，他们约定还会再来一次。
不是为了提醒他们不要忘记那人，而是决定把这里打造成他们，最终的归宿。
这种近乎决绝的想法，却得到了黑瞎子的同意。
不知为何，张启灵总觉得黑瞎子的状态不对，但却无从解析。
那种颓废而又充满悔恨的样子。
直到多年后，张启灵才明白过来。
黑瞎子是在恨自己。
但又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故意装作正常的模样与他们相处。
张启灵回到了雨村，回到了属于他的那个房间。
他坐在凳子上，一直注视着橱窗内的那件红色戏袍。
那是他在照顾对方的时候，换下来的。
对方没有收回去，他把衣服放进背包，从昆仑山里带了出来。
衣服被他保存的很完好。
哪怕过去多年，上面的颜色依然没有褪色。
他听从了对方的话，这些年里，一直带着阿妈去见识外面的风景。
风景很好，阿妈也很开心。
所有人都很开心。
却唯独只有他不开心。
不开心的原因他不懂。
没有人教过他。
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再怎么想，再怎么弥补也没有意义了。
怕阿妈担心，他学会了伪装。
而这件衣服，也把他彻底留在了过去。
他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出来。
五年，十年，又或者一辈子。
他都不想忘记对方。
直到在那件事过去之后的第二十年。
王胖子去世了。
没有病痛的折磨，他走的很安详，却又十分不舍。
那天的雨很大，与他们相熟的人已经不多，所以在送殡的时候，人数有些过于可怜了一些。
那些跟他们关系比较好的人，有些死在了地底，有些到现在都是失踪状态，就像吴三醒一样。
而有些人，如今还在狱中，已经出不来了。
至于张家，根本不在他们的邀请范围之内。
他们把王胖子葬在了雨村后面的山林里，让他能够看到家的方向。
将近八十岁的高龄，能够寿终正寝，在他们这一行里，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局了。
而剩下活着的人，就如同遭受了诅咒一般。
在第二年，第三年相继离世。
第二个走的，是二京。
当吴斜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伤心了许久。
张启灵全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吴斜已经把二京当成父亲般的存在。
他们五人之中，唯有他一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
他很庆幸，也很感谢那人。
如果世界真的能够扭转时间，倒流回到过去的话。
他真的很想再见到那人。
可惜没有如果。
第三年，解雨臣也离世了。
很意外，却又能够理解。
普通人在练了缩骨功后，又因为唱戏而常年保持纤瘦的身形，本就不是一件容易长寿的事情。
麒麟竭能够治病解毒，但可惜的是，解雨臣那不是病。
积劳成疾，再好的良药也无法治疗。
看着吴斜那副伤心的模样，他与黑瞎子没有试图安慰对方。
也无法安慰。
因为他们知晓，他们才是活到最后的人。
见证亲人的离世，其实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而离别，已经是他们人生中的常态。
所以当他的母亲离世的时候，张启灵虽然伤心，但面上却异常平静。
能够再次见到阿妈，是他的幸运。
他知道那不是阿妈的身体。
阿妈能够陪伴他数十年，他已经很幸福了。
在阿妈死后，他亲手为她整理着装，为她念诵独属于她那个时代的往生经。
他没有把她跟王胖子他们葬在一起，而是独自把她带回到了墨脱。
那座他雕刻了雕像的喇嘛庙。
她该与父亲重聚的。
哪怕他不知晓父亲的陵墓具体位置。
或许没有陵墓，而是被天葬了。
无论如何，总归是在同一个地方。
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他希望他们能够再次相聚，重拾他们没有圆满的一生。
张启灵在那里停留了一百天。
这一百天里，他一直在为父母祈祷。
也正是在这里生活了百天的时间，让他终于找到一些关于那人的痕迹。
很难想象，只要是关于他们的一切，对方都有过参与。
或许在计划之初，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只是他却遗失了那段，关于他的记忆。
这种感觉一直在折磨着他。
如同当年被天授后一般，让他觉得很痛苦。
就在张启灵想要继续调查关于那人的一切时，黑瞎子的一则消息让他停下了计划。
吴斜死了。
死的异常痛苦。
这对于已经目送好几个人离世的他很不理解。
明明吴斜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