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综艺中指鹿为马祸害新晋小花的影帝8(1 / 2)
拍摄现场搭了一个法庭的场景。
法官席、律师席、旁听席,一应俱全,群众演员坐满了旁听席,人人脸上都带着那种看热闹的表情。
纪黎宴今天没有戏份。
可他来了,坐在角落里,穿着那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上,头发被手拨得有点乱。
林见鹿站在证人席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摄像机的红灯亮了,程砚秋喊了“开始”,法庭里安静下来。
“林笙,请你告诉法庭,你指控的这些被告,对你做了什么?”
律师是一个中年女演员,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林见鹿站在证人席上,两只手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嘴唇在哆嗦,可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哆嗦得太厉害。
“他们打了我,骂了我,撕了我的衣服,拍了我的照片,传到了网上。”
她的声音一开始很小,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可越说越大,越说越稳。
像是一把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越磨越利。
“他们说我是自愿的,说我勾引他们,说我穿了短裙就是想让人看,说我活该。”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可她没有擦,也没有躲。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律师,看着法官,看着旁听席上那些表情各异的脸。
“可我不是自愿的,我说了不要,我说了很多遍,我说了不要碰我,可他们不听,他们说我装,说我假正经,说‘不要就是要’。”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可她还是咬着牙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了,一个都没含糊。
“我想问问在座的每一个人,我说了不要,到底还要我说什么他们才肯停?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他们,是不是要我把命给他们?”
旁听席上有人哭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群演,她用手捂住了嘴,可哭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细细的,像小动物的叫声。
法官席上的老演员眼眶也红了。
他演了三十年戏,什么样的哭戏都见过,可他没有见过这样的,不是演戏,是把自己活生生地撕开给人看。
林见鹿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法庭的墙壁都在嗡嗡作响,大到头顶的白炽灯都在微微颤动。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穿裙子是因为我喜欢,我化妆是因为我高兴,我笑是因为我想笑,这些都不是你们伤害我的理由!”
她松开了栏杆,两只手撑在证人席的台面上,身体前倾,像是在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把那些话砸出去。
“应该道歉的不是我,是你们!应该坐牢的不是我,是你们!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被所有人骂的不是我,是你们!”
她喊完这一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可她扶住了台面,稳住了自己,没有倒下去。
法庭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摄像机运转时发出的细微的嗡嗡声,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咕咚一声,清清楚楚的。
“咔。”
程砚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不是喊出来的,是说出来的,因为她怕太大的声音会惊到林见鹿。
林见鹿还站在证人席上,两只手撑着台面,身体微微发抖,眼泪还在流,一滴一滴地滴在台面上,在棕色的木纹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动,没有从角色里出来,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暴风雨冲刷过依然挺立的树。
程砚秋没有催她,全剧组没有一个人催她,所有人都安静地等着,等着林笙从这个女孩的身体里慢慢退出去。
过了大概有两分钟,林见鹿慢慢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转过身看着大家,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带着泪,带着痛,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温柔。
“对不起,我好了。”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
全剧组响起了掌声,不是以前那种礼节性的鼓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敬意和心疼的掌声。
林见鹿从证人席后面走出来,腿有点软,走路的姿势像是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移动,生怕脚下的冰裂开。
纪黎宴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什么都没说,无声地安慰她。
“我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不是林笙说的,是我说的。”
林见鹿的声音很轻很轻。
“那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很多年,从大二那年开始,一直憋到现在,我一直想找个人说,可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之后别人会说我矫情,说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想不开。”
纪黎宴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
“你没有想不开,你只是想通了,想通了自己没有错,这跟想不开是两回事。”
林见鹿声音带着些许梦幻:
“你知道吗,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没有在做梦,没有在演戏,那些字是从我身体里面长出来的,它们长了很多年,今天终于开花了。”
纪黎宴的手指从她耳边滑下来,落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你今天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你在所有人面前把那些话说了出来,你没有躲,没有藏,你站在那个台子上把心里最深的伤疤揭开了给别人看。”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她肩膀上微微收紧:“你没有错,从来没有,从大二那年到现在,从你穿第一条短裙到你化第一次妆,你从来没有错过。”
林见鹿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在流,可她的眼睛里有光了。
不是林笙的光,是她自己的光,亮亮的,暖暖的,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
“纪黎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在我站在河边的时候问我冷不冷,会在我站在证人席上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等我。”
纪黎宴把手从她肩膀上拿下来,插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你不用谢我,你应该谢你自己,是你自己从六楼走下来的,是你自己在台上把那些话说出来的,是你自己活到了今天。”
林见鹿笑了一下,笑得眼泪又掉了一颗,那颗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滑到下巴,悬在那里,像一颗透明的珠子。
“你说得对,我应该谢我自己,谢我自己在所有人都说我不够好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挺好的。”
程砚秋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卷成一个筒,她在林见鹿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我片场谈情说爱?我这片场是拍戏的地方,不是你们谈恋爱的地方。”
林见鹿被她说得脸红了,把头低下,下巴都快埋进锁骨里了。
纪黎宴倒是脸皮厚,面不改色地看着程砚秋:
“程导,我们这是在进行角色体验,为了下一场戏做准备。”
程砚秋瞪了他一眼:
“你下一场戏还有半个月才拍,你提前体验个什么?”
“体验爱情,为了把陆对林笙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演得更到位。”
纪黎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可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程砚秋看了看纪黎宴,又看了看林见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
“你们两个,收工之后给我出去谈恋爱,别在我片场耽误我的进度,我这部电影还等着拿奖呢。”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指着纪黎宴说了一句:
“对她好一点,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下一部电影不找你演。”
纪黎宴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并拢,做发誓状:“程导放心,我会的。”
程砚秋哼了一声,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见鹿看着程砚秋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
“程导好像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她为什么要反对?她又不是我妈。”
纪黎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两只手叉在腰上。
“那万一你妈反对呢?”
林见鹿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很轻,可她的眼睛很认真,认真到纪黎宴没办法用开玩笑带过去。
纪黎宴把手从腰上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我妈不会反对的,我妈只反对我不幸福,如果跟你在一起我能幸福,她会很高兴的。”
林见鹿咬了咬嘴唇,带着少女的紧张和无措,跟她刚才在证人席上那个勇敢的、愤怒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确定?我可是一个十八线小演员,演过的最大的角色就是你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你妈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林见鹿,你听我说。”纪黎宴走到她面前,两只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还挂着的泪痕。
“在我妈眼里,配不配得上不是看名气大小、片酬多少、粉丝多少,是看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眼睛亮不亮。”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钟:“你的眼睛很亮,比今天那个法庭上所有的灯都亮,这就够了。”
林见鹿被他捧着脸,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这个姿势会有什么变化,生怕他会突然松开手退后一步。
“纪黎宴,你说情话的能力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你出道前的培训课里有专门教这个的?”
“没有,遇到你之后无师自通的。”
纪黎宴松开她的脸,退后一步,把两只手插回口袋里。
“你这句也是情话,而且是很高级的那种,把自己夸了,把我夸了,还把两个人放在一起夸了。”
林见鹿掰着手指头分析。
“你能不能别分析?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来的话,你一分析就全变味了。”
“我不分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