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狗日的,你们可算来了!(2 / 2)
狂哥立刻收了笑,“明白!”
队伍终於在拂晓前接近预定位置,乔沟一带被雨泡得又冷又滑。
中间,確实適合杀敌。
鬼子车队一旦开进来,前头被堵,后头顶上,中间转不开身,车、马、炮、箱子都会挤成一团。
狂哥他们的阵地就在老爷庙西南至关沟以北高地一线。
他们担任“拦头”。
拦头两个字听著简单,实际最要命。
鬼子先头一旦遭打,肯定疯狂往前冲,想冲开口子。
能不能把蛇头按死,决定整个口袋能不能收紧。
尖刀连被安排在关键高地附近,连长开始分配射界。
“机枪组,盯公路弯口。”
“手榴弹组,等敌车头进入標定位置再投。”
“尖刀班隨我靠前,开火后第一波压住敌先头,第二波准备衝下去炸车。”
“没命令,任何人不得提前开枪!”连长再次强调,生怕战士们想要打鬼子热血上头,暴露了他们的埋伏。
眾人低声应下。
狂哥趴到一处湿草后面,身下立刻透凉。
狂哥把手榴弹摆在顺手的位置,又摸了摸刺刀。
“这地方好。”
“好杀敌,也危险。”鹰眼从另一侧低声接话。
他已经把前方几个可能出现机枪火力的位置记下,又给炮崽指了两处。
“你盯那边车头和旗手位置。”
“鬼子遇袭后,军官会找高处指挥,机枪手会抢车后和路边石坎。”
炮崽听得很认真,“先打机枪手”
“对,开火后,优先打能压住我们衝锋的人。”鹰眼解释。
炮崽点头,呼吸慢慢稳下来。
他心里紧张,可鹰眼的话让他有了抓手。
软软则在后方靠近掩体的位置,把药包重新拆开检查,其手冻得发红。
有个战士看见软软把药包压在身下,小声问。
“卫生员,你冷不”
“冷。”软软一边整理一边回道。
那战士愣住,软软继续说。
“所以,別受伤。”
“你们少流一点血,我就少碰一点冷伤口。”
那战士鼻子一酸,立刻把头埋低。
“我儘量。”
很快,阵地安静下来。
湿衣服贴在身上,战士们趴在草丛和岩石后,不能生火,不能乱动,连牙齿打颤都儘量咬住。
有人把手塞到腋下捂一捂,再拿出来握枪。
有人用额头贴著枪托,像抱著一块能保命的木头。
有人盯著下方公路,眼睛一眨不眨。
雨夜等待,比急行军还磨人。
急行军时只要往前走,心里有目標。
趴在这里时,冷一点点往身体里钻,困意一点点压眼皮,脑子里还会冒出各种念头。
明天会不会被炮轰
敌人会不会从別的路走
自己开第一枪时手会不会抖
衝下去时能不能跑得动
这些念头每个战士都有。
老兵也有。
区別在於老兵能把它们压回肚子里。
老郑把刺刀拔出半寸,又按回去。
狂哥听到轻响,低声道,“睡不著”
老郑看著
“我一闭眼,就看见我老家的路。”
“那年他们也是顺著路进来,车队,马队,枪上掛著刺刀。”
“村里人听见声音就跑,有的没跑掉。”
“我那时候就想,要是哪天能提前趴在路边,等他们过来,我一定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狂哥听著笑了一下,伸过手去拍了拍老郑的胳膊。
“明天,给你机会!”
天快亮时,雨小了些,起雾,远处传来震动。
是汽车发动机的闷响,马蹄踩泥的杂声,还有车轮碾过水坑的声音。
雾气里,第一辆鬼子汽车慢慢露出轮廓。
车头沾满泥,车厢里坐著持枪士兵,钢盔一排排晃动。
他们確实训练有素。
车辆间隔保持得还算整齐,先头步兵警惕地看著两侧山坡,机枪架在车上,有军官不时抬手示意后方跟进。
很快,第一辆车进入標定位置,第二辆,第三辆跟进。
后方更多车马从雾里冒出来,沿著狭窄公路一点点塞进乔沟,口袋开始鼓起来。
阵地上,十几挺机枪的枪口沉默地对准下方,手榴弹盖子被一只只拧开。
狂哥把一颗手榴弹握在掌心,低声骂了一句。
“狗日的,你们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