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顾长林竟是杜建平的老友？（2 / 2）
到杜沐橙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里多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8，挂着海城牌照。
高阳看了一眼这辆车，把路虎停在了旁边。
两人推门进去。
客厅里亮着灯，杜建平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另一个中年人。
沈静秋在厨房那边跟阿姨一起忙活，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
“橙子回来啦！小高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沈静秋笑着招呼。
杜建平站起来，对杜沐橙说：“橙子，看看谁来了。”
沙发上的中年人也站了起来，转过身。
高阳看清了对方的脸。
四十多岁，鬓角有一点白，背挺得很直。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这位正是顾长林。
顾长林也看到了高阳。
他的反应很快，目光在高阳脸上只多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就恢复如常了。
这一瞬的变化快得很，杜建平和杜沐橙都没有注意到。
杜沐橙已经笑着迎了上去：“顾叔叔！好多年没见了！茜茜还好吗？”
顾长林收回目光，看着杜沐橙，脸上露出长辈对晚辈的那种疼爱和感慨：“橙子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到我胸口，茜茜现在在英国读书，前两天听说我要回建邺，还跟我打电话念叨你呢。”
杜沐橙高兴地说：“那下次她回来一定叫我！”
杜建平在旁边指了指高阳，语气不咸不淡地对顾长林说：“老顾，这是高阳，橙子的男朋友。”
顾长林转过身，面对高阳，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小高你好，我是顾长林，你建平叔叔的老朋友了。”
高阳握住他的手：“顾叔叔好。”
两人的手只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顾长林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就像第一次见到一个晚辈该有的样子，客气，好奇，带一点适度的审视。
高阳也配合得很好，完全是一副初次见长辈的拘谨模样，微微欠身，握手时力度适中，眼神里还带着点礼貌性的紧张。
杜建平招手示意大家：“都别站着了，坐吧，老顾，你喝什么茶？上次你带来的那个普洱还有。”
两人重新坐下开始聊茶，话题从普洱扯到铁观音再扯到龙井。
杜沐橙去厨房帮沈静秋的忙了。
高阳坐在旁边，安静地听杜建平和顾长林聊天，偶尔被问到就答两句，哪个学校、什么专业、成绩怎么样，标准的初次见家长问答套餐。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沈静秋从厨房出来说开饭了。
大家往餐厅走。
杜沐橙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放到桌上，然后自然地坐到了高阳旁边。
杜建平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饭桌上的气氛倒是轻松。
杜建平和顾长林聊以前的事，说当年两人都还在打拼的时候，在瑞金路那边租了个小办公室，冬天没暖气，两个人穿着军大衣在里面打电话谈业务，旁边的同事冻得直跺脚。
有一回为了抢一个项目，两人熬了三个通宵做方案，最后项目拿下来了，两人一起出去吃了一碗面庆祝，结果都趴在桌上睡着了。
杜沐橙小时候的事又被翻出来说了一遍。
顾长林说她四五岁的时候来他家玩，非要跟茜茜挤一张小床，半夜从床上滚下来，哭都没哭，自己爬起来又爬上去了。
杜沐橙脸红了，直说这事她早忘了。
杜建平说当然是你忘了，你又没摔疼，摔疼的是我第二天上班差点迟到。
高阳在合适的时机跟着笑了笑，但大部分时间在安静吃饭。
他发现顾长林在饭桌上一次也没有看过他，这种刻意的“不看”反而让高阳确认了一件事，顾长林就是昨天朱延说的那个顾总。
对方在饭桌上面不改色，说明已经决定把昨天的事和今天的场合完全分开。
他不想在杜建平面前提期货的事，这是看杜建平的面子，也是给高阳留空间。
吃完饭，沈静秋让杜沐橙和高阳去客厅坐着，她和阿姨收拾碗筷。
杜建平和顾长林还在餐厅聊天，声音不大。
杜沐橙坐在沙发上，靠着高阳的肩膀，小声说：“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爸讲我小时候的事，我尴尬的呀脚趾都能在地上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了。”
高阳摇了摇头：“不尴尬。挺好的。”
杜沐橙抬头看他，说：“真的？”
高阳说：“真的。讲小时候的事，说明顾叔叔跟你爸关系真的好。你爸能把他请到家里来吃饭，还在饭桌上讲以前的事，这种交情不是一般的生意往来。”
杜沐橙想了想，点点头，重新靠回他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顾长林和杜建平从餐厅走出来。顾长林看了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事要处理，得走了。杜建平留他住下，他说不了，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顾长林走到门口的时候，跟杜沐橙说了声再见，又对高阳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很平常，就像跟一个初次见面的晚辈告别。
高阳也说：“顾叔叔慢走。”
黑色的奥迪A8驶出院子，尾灯消失在小区道路尽头。
高阳又在杜沐橙家坐了半个多小时，陪杜沐橙看了会儿电视，又跟沈静秋聊了几句，然后起身告辞。杜沐橙送他到门口，问明天忙不忙。高阳说明天下午约了人谈点事，中午可以一起吃饭。杜沐橙说好，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跑进去了。
高阳上了车，发动车子。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边开车一边掏出手机，翻到顾长林的号码。
他发了一条短信：“顾总，没想到会在杜叔叔家见到你。按原定计划，明天下午三点，瑞金路化泰证券朱延经理办公室见。”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顾长林回了两个字：“好的。”
高阳把手机放到副驾驶座上，开车回学校。
他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顾长林在杜家的表现滴水不漏，说明这个人很看重跟杜建平的交情，不想让任何生意上的事掺和进私人关系里。
同时他也足够克制，没有在杜家制造任何多余的试探。
有意思的是，对方明明知道他是谁，也猜到了高阳就是他要找的人，但整个晚上他一句话都没有带出来。
这种分寸感，让高阳对他这个人的判断又调高了几分。
明天的会面，规格应该比之前预想的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