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交州归明(2 / 2)
不过旬月,共计二百一十余万芒族百姓被“请走”,一部分是反叛余孽的家属与同乡,更多是主动响应號召者。
而交趾本地,空出的大量宅院与农田重新丈量分配。先是抚恤户、归顺军户得地;再是各村组织起“登籍大会”,由地方官配合军士按《大明户籍法》登录姓名、籍贯、口数、职业、田地,户户留底,一式三份。
交趾广南南路正式纳入明籍,共六百八十余万口。
总署户曹章启明感嘆:“三十年来无数王朝诛之不绝的地头恶绅,我们竟靠户口册与田税令清了一遍。”
一名芒族老农举著刚登记完的户籍木牌,跪在天坛下连叩三拜:“女官家真是给咱当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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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老牛在田畔哞鸣,春风拂过水麵,如同歷史翻页的声音。
至永乐十一年初,武安州鸿基乡开煤。山腹幽深,溪壑交错,自昔为荒村断径之地,惟猿啼而鸟鸣。至是,大明江南钢铁司为筹建马鞍山炼钢厂长供煤源,奉国会工务部批文,於下龙湾北岸设永泰煤矿。陆朝西为总经理,携图册器械,躬亲勘场,征地抚民,號召各乡壮丁募工,日给一百文,现银结算,月终另有加赏。
乡人初闻此价,或惊或疑。盖广南南路虽號九百万口,然百年內乱,民贫如洗。旧日大越政权之徭役制,凡男丁被官府发派者,往往驱使於山林水田之间,饿腹空拳,十日不得一饱,三日不见一歇。今明国竟以银计酬,且日日结清,不欺不誆,农夫目瞪口呆,皆曰:“此乃天官下降,岂人间有此善举”
於是武安、汪秘、下龙、锦普诸县农民,扶老携幼,排队报名,矿区初开即人满为患。工棚林立,晨钟暮鼓,昼则山响如雷,夜则炊烟四起。陆朝西命技师自金陵调至者教授挖矿技术,又设医寮、澡堂、工人夜学,每周一休,工人皆感激涕零,称其“陆公”。
山中日夜铲掘,黑金出土如泉,一船接一船,自下龙湾载运东去,直入广信湾,再转太湖运网,抵马鞍山,堆如小丘,號曰“官煤山”。工务大臣祖书林巡视至此,抚掌大喜曰:“此为明制之力也!过去交人视矿工如畜,今则彼辈感恩戴德,如归家焉!”
有老农阮氏者,年六十余,自言年少时曾於大越王朝服役三载,筑城於谅山,血汗而无钱,唯得一铜盆返乡。今与孙辈並肩挖煤,一月可得三千文,笑曰:“昔日王为贼,今朝官如亲。老汉今生,算是见过好日头。”
永泰煤矿既兴,不仅富一乡,更变一州。周边食肆、布行、磨坊、驛站次第而起,野径成市,乡歌变商音。广南南路巡抚报奏金陵,称其为“明制入交之首功,煤兴民富之活例”。
是岁春末,大明责任內阁颁行《新附州郡代表选举章程》,推广国会制於广南三路与淮南新附之地。詔曰:“凡我版图之民,无问夷夏,识字通典,皆可言政议法;凡有才德之士,无论本土与否,选自民间,立於国会,以为斯民之喉舌。”
交趾之地自古抗汉,自詡独立,然其国內政未尝不专。自丁、李、阮三朝以来,权臣宦党交爭,士民无所寄命,言官有名无实。今闻明制可选代表入议国政,交趾士人初闻此制,或不解其义,或疑其虚名。及至州县下榜,设通识考场,张贴《议政资格章程》,百姓方始恍然,爭言曰:“昔者大汉大唐,皆遣都护总管,跋扈一方,何曾问吾等疾苦即昔日李氏阮氏为王,朝官亦非我选,惟贪横无道,今乃有大明女官家,许我等士人共议天下大事,斯乃千古未有之盛举也!”
交州得议席十六,为各州之首,盖因其地乃升龙故都,民数至鉅。爱、演、陆、驩诸州各得十席或十二席不等,长、藤、汤、谅、峰等州亦得数席,累计共百余议席,分量不轻。国会內院议席儼然与吴楚闽浙诸地齐肩並举。
然实际选举之时方见艰难:芒话虽通行乡间,然赴金陵议政须书奏须口辩,悉依宋制官话。是以推举入国会的环节诸多纯芒语士子落选於语言之限。识官话者多为寺院出身,或曾从华商处习文者,终得登榜。升龙书院门外,十日不得閒,士人赴考如潮,誓言入朝替民发声。
武安州阮氏子弟,对乡人夸曰:“吾若得选,当於金陵奏请修圳开渠,使我乡再无荒田!”
谅州黎生则言:“愿为州內教学请经费,使乡子弟得读七年书,登第入仕。”
选后,金陵迎来首批交州议士,衣芒服、冠华巾,踏入国会长廊。其步履踟躕,其心却坚定。议政之初,有交州议员以乡音上言,语多难明,引全场侧目。国会纪律官从容回言:“言虽难明,心志可贵。”於是诸议员私下互习语音,芒人议士结社互助,曰“南风社”,聘师习官话,三月可上台陈词。
此后,国会逐年扩编,南地之声渐起。金陵市集间,常见交人议士与吴楚人士共饮论政,异服而同志,殊言而共议,眾皆曰:“大明乃万民之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