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 第八九〇章:合兵南征(2 / 2)
湄南河上游,素可泰南郊,连夜搭起的联军大营如同一座流动的城邦。火光摇曳中,帷帐中央,泰军与哈利奔猜诸將共聚於一处,商议南征罗涡之策。帐外战鼓微鸣,帐內炊烟绕樑,气氛却凝重如铁。
帐中主位已然换上“大泰国军议堂”的旌旗,召坎哈苏瓦拉居於左席,景栋土司绍帕芒闍耶、大理国女使段婆娑跋、掸邦共主芒迦罗列坐左右。阿迪查拉王则居中而坐,衣甲斑驳,神色庄重,帕亚苏提维帕亲王立於其后,满脸忧色。诸傣族將领如维拉巴图萨、帕那伽跋、帕维闍、芒维闍尼等皆神色恭敬,拱手请策。傣人诸酋衣冠鲜丽,神情恭谨。此刻帐內的中心,並非年轻的泰国盟主们,而是坐於一旁席榻之上的一位老王。
阿迪查拉王身披白袍,银髮披肩,面容虽老却目光如炬。昔日为哈利奔猜王朝横戈奋战的君主,如今成为这场南征的军师,他的沉默本身就如铁令,不容忽视。
召坎哈苏瓦拉率先拱手:“护国公熟知罗涡虚实,愿借王策一战功成。我等傣军初南下,不识其地,若能得王上指点江山,自当奉为谋主。”
阿迪查拉微微頷首,指著铺开的地图缓缓开口:“罗涡虽小,却非弱国。”阿迪查拉目光炯炯,语声如钟。“地形环水,城郭坚固。河口设重楼连桩,能拒水军;城中有象军、高棉亲军与大批婆罗门僧侣组织的祭司团,可调动民眾与士卒之信仰死守不退。”
召坎哈苏瓦拉点头:“罗涡今已为高棉所控,其王帕亚维拉瓦迪虽非英主,然高棉將领如因陀黛维舒提卡拉、毗罗库马拉瓦普等皆悍將,若强攻,恐损我泰军锐气。”
“故不宜直攻。”阿迪查拉沈声道,“孤愿自率旧部三千,自清迈水路南下至林查班、尖竹汶,诱罗涡南防。傣军主力则自北陆破境入攻华富里西城与本部,孤与苏提维帕亲王將自海陆之间两面夹击,使其首尾难顾。”
“罗涡虽为高棉之藩,但实力並非不堪。其国王帕亚维拉瓦迪乃老成持重之君,领兵虽不锐,守城却有法。罗涡有三险:北城墙高水深,西有林泽,南有潟湖,易守难攻;但其国內部不稳——罗涡贵族反对高棉王室干政,对中央集权心存不满。”
“先前我军南征,虽攻不克,却探得其要害:罗涡之兵依仗象军衝锋,步卒训练散漫,一旦象军受挫,士气即溃。其兵粮来自东方洞里萨湖平原,一旦截其粮道,罗涡如无根浮莲。”
掸邦的绍帕芒闍耶听罢点头称是:“护国公所言甚合军理。我等可派轻骑绕行东南,封其粮道於水陆要津——金边至罗涡之间,设有两个粮转重镇,一在达兰因陀河口,一在那空拍儂交界,可双击断之。”
段婆娑跋亦道:“高棉军虽远在罗涡东境,然其国女军统领因陀黛维舒提卡拉勇猛机警,须提防其回援。若王上知其行军路线,可否设伏其归途”
阿迪查拉轻抚须髯,道:“因陀黛维虽善行军,却忌讳湿地。她必避开沿湖盐泽,取象道北还。若我军於象道之南布阵,大象难行其前,其兵可断。”
段婆娑跋道:“护国公深諳罗涡虚实,又有民心相应,此策稳妥。我主慕容国师亦有言:以旧敌为新主將,可乱敌心,且显我泰国胸襟。”
芒迦罗含笑而言:“我掸邦军愿为右翼,自湄公河北入,扼其粮道,断其后援。”
绍帕芒闍耶则提道:“可由我军佯攻达兰因陀克隆驻地,使其调兵西援,再由帕那伽跋率景栋驍兵出奇兵取罗涡后门。”
阿迪查拉王长嘆一声:“昔我哈利奔猜五百年江山,终落至今;但我孟人尚有一战之力。若能与傣人合心一统湄南,新国之中,我孟裔虽居少数,亦必有一席。”
召坎哈苏瓦拉起身一拜:“护国公之策与忠心,当为我大泰根基。未来国都若立清迈,王上之族可为外藩孟人之主,护一方风俗血脉不绝。”
帐中眾傣人闻言皆起立拜伏:“请护国公为我泰军之谋主!”
阿迪查拉微微抬手,淡然道:“吾虽老,尚有一志。昔日哈利奔猜立国於林泽山间,终困於无海之地。今泰国兴起,若真能南下罗涡,开国於水陆要津,则为万世之基。吾愿以余年,报国与佛。”
眾人齐声拜曰:“请护国公领军!”
夜深帐外,密林中传来阵阵象鸣与风声。泰国诸军在这夜里,有了真正的方向。军议至此,诸將齐声应命,虎符、火契、羽书分派四路,镜灯照地图,万军齐出。
帐外星河渐沈,而一场灭国之战,亦悄然揭开序幕。
帐外星河渐沈,而一场灭国之战,亦悄然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