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五章 蜀宋日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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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笼罩锦江,成都府的城墙在薄雾中若隱若现。都江堰的渠水潺潺流过城外稻田,滋养著蜀中沃土,却难掩市井间的萧条气息。行在宫闕虽不及临安恢宏,却也雕樑画栋,隱约传来太监低语与朝臣爭辩的声音。蜀宋偏安於此,成都成为这正统王朝最后的灯火,承载著士绅的旧梦、官员的权谋、军人的忠义与平民的挣扎。
天色微亮,城南卢氏大宅的书房內,卢氏宗族的长老卢秉直正与一眾士绅议事。卢氏自江南逃至蜀中,带著金银与典籍,买下百亩良田,成为成都府新贵。他们身著宽袍,头戴方巾,却眉头紧锁,案上的茶盏早已凉透。
“明教的『虚君共和』,真是妖言惑眾!”卢秉直拍案而起,鬚髮皆张,“那方梦华不过一女流,竟敢让女工进厂、女童读书,坏我纲常!如今江南士人尽奔蜀中,吾辈当守正统,岂可让火器之术污我圣道”
座中一位年轻秀才,姓陈,来自交趾,轻声进言:“卢公,火绳枪虽为奇技,却能御金人之炮。张俊將军试製已成,若朝廷推广,或可保仙人关无虞。”
“荒谬!”卢秉直瞪目斥道,“技进於道则忘本!火器渔樵皆可称兵,岂非乱天下秦相公已言,当以和制衡,守成都天险足矣!”眾士绅纷纷点头,却有人暗自嘆息,思及家中囤积的粮食与金银,无人愿为军器局出一分力。
卢氏宅外的街道上,僕役挑著米担,低声议论:“听说岳太尉在江陵与明国互市,朝廷疑他与那方妖女有私。哼,士大夫只知爭论火器,哪管我等粮价日涨”
行在宫中,朝会正烈。赵构端坐龙椅,面色阴晴不定,秦檜立於殿侧,目光如鹰。今日议题,乃军器局迁至三峡兵站后,火绳枪试製的进展。张俊一袭戎装,拱手稟报:“陛下,臣於閬中试製火绳枪五十支,虽可击发,然硝硫匱乏,工匠难觅,难以量產。”
实事派领袖赵鼎进言:“陛下,金人之牛皮铜炮、偽齐之三眼銃已成大患,仙人关危如累卵!若不速推火器,吴玠將军恐难支撑。臣请拨库银三万贯,征蜀中铁匠,助军器局。”
秦檜冷笑:“赵相公,库银早已空虚,粮车倒塌、军餉积压,哪来三万贯火器未成,徒耗民力。当年蜀汉据益州、汉中,无火器亦抗曹魏,吾辈何不效之以和为上,议金人停战,方是长策。”
殿內守旧派附和,实事派与军中派却暗自咬牙。赵构沉默良久,终道:“火器试製,交张俊续办,勿扰蜀中士民。岳飞与明国互市,须严查其意,勿墮国体。”言罢,殿外传来马蹄声,一骑自荆湖北路而来,报岳飞巡检汉阳,似有北伐之意。秦檜闻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城北校场,军士们操练刀盾,尘土飞扬。校场边的茶肆里,几名军人围桌而坐,啜著苦茶,低语议论。他们多来自岳家军或吴玠部,休沐间来成都探亲或採买,却发现物价飞涨,军餉难支。
“听说仙人关又添金人火炮,吴將军的刀盾军伤亡不小,”一名汉中来的什长嘆道,“若有火绳枪,咱们或能一战,可惜军器局进展缓慢,士大夫还嫌火器『不正』!”
旁边一名荆湖北路的军士冷笑:“岳太尉在江陵,靠明国互市才稳住军粮,可朝廷疑他与方妖女有私,说什么『狗男女』。哼,若无岳帅,荆南的杨么早断我粮道了!”
茶肆掌柜插话:“诸位莫急,閬中的韩世忠与张俊將军也在试火器,说不定能成。只是听说朝廷要发金牌召岳太尉回成都,怕是要坏事。”军士们闻言,面面相覷,眼中闪过忧色。
城东铁肆巷,铁匠王老六的作坊烟雾繚绕。军器局的差役昨夜送来一批硫黄与火硝,要他试铸火绳枪管。王老六年近五旬,双手满是老茧,却摇头嘆息:“这火绳枪,说是仿明国火銃,图纸乱七八糟,硝硫不纯,铜铁又少,怎成得了”
徒弟小栓低声道:“师傅,听说明国的铁路半月可运两万兵,火炮五百门,咱这火绳枪就算成了,怕也挡不住。昨儿还有士绅来闹,说咱铸火器是『乱民心』,真晦气!”
王老六瞪他一眼:“少废话!朝廷虽窝囊,岳帅与吴將军还在拼死守江山。咱多铸一支枪,仙人关就多一分希望。”说罢,他埋头敲打铁坯,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却掩不住眉间的疲惫。
锦江边的市集,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却难掩买卖的冷清。粮价已涨至一斗米三贯,布帛贵如金,平民多面带菜色。卖茶婆子李氏守著摊子,望著稀疏的行人,嘆道:“自从江南与岭南断了商路,这茶叶卖不出去,日子越发难过。听说杨么在荆南分田,偽明连女娃都能读书,真不知是真是假。”
旁边的菜贩老张接口:“別信那些妖言!明教与杨么是乱匪,朝廷正派岳太尉剿他们。唉,咱小民只求个太平,谁管什么正统!”
市集角落,一群流民围著个说书人,听他讲“蜀汉往事”。说书人眉飞色舞:“那刘皇叔据益州、汉中,诸葛武侯六出祁山,差点復兴汉室!如今蜀宋偏安成都,岳飞、吴玠便是关张再世,定能守住仙人关!”流民听得热血沸腾,却有人低语:“蜀汉终究亡了,咱这蜀宋,怕也难逃命运……”
夜色降临,成都府的灯火渐次亮起。行在宫中,赵构独坐灯下,翻阅岳飞的奏疏,眉头紧锁。秦檜的密报令他心生疑竇:“荆州再起,功高震主,岂非又一刘备”他提笔欲书,却终是放下,喃喃道:“且看仙人关战事,再定进退。”
城外,锦江静流,月光映照稻田。远处仙人关的烽火隱约可见,吴玠正连夜修筑工事,准备迎击金军的火炮。荆湖北路的岳飞,则在汉阳城头眺望鄂州的灯火,思绪万千。成都府的眾生,各自在这偏安一隅中挣扎,或守旧梦,或求新生,却不知这灯火,能否照亮蜀宋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