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 碧血丹心(2 / 2)
为首谋克详稳怒喝:“活捉这两个汉狗!”
史斌眼见金兵围拢,猛地抱起高嫻,跃入冰冷的汾河支流。河水刺骨,两人顺流漂下,金兵沿岸追射,箭矢如雨。史斌护住高嫻,右肩又中一箭,鲜血染红河面。
“斌哥!”高嫻惊呼,泪水夺眶。
“没事……洒家还死不了!”史斌咬牙,拖著她游至对岸,藏入芦苇丛。金兵追至河边,见水流湍急,误以为两人溺毙,方才撤离。
夜深,两人蜷缩在芦苇中,史斌伤口冻僵,脸色苍白。高嫻撕下衣襟,替他包扎,哽咽道:“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你总是替我挡刀”
史斌咧嘴一笑,气若游丝:“洒家这条命,早卖给兄弟们了……能护妳,值了。”
高嫻眼眶lt;i css=“in in-unie0d3“gt;lt;/igt;lt;i css=“in in-unie0d2“gt;lt;/igt;,紧握他的手,低声道:“活下去,咱俩一起到五台山。”
太原为金军河东中枢,完顏希尹坐镇,城外哨卡密布,史斌与高嫻不敢靠近,绕行太行东麓,朝代州进发,约百余里。史斌伤势恶化,发热昏沉,高嫻半拖半扶,沿山间兽径前行,风雪愈烈,几乎迷失方向。
九日后,两人误入一处废弃佛寺,寺內残垣断壁,却有微弱火光。原来,一名老僧与几名逃难蓄髮汉人藏匿於此,靠野菜与雪水度日。老僧见两人伤病交加,取出仅存的半块黍饼,嘆道:“世道无常,施主且食,保命要紧。”
史斌欲拒,高嫻却接过黍饼,谢道:“多谢师父,来日必报。”她將黍饼分半,餵史斌服下,自己仅啃一角。
老僧低诵佛號,嘆道:“金人剃髮,断我汉人血脉,贫僧无力抗之,唯愿苍天开眼。”
史斌闻言,心头一震,想起中条山李彦仙的剃髮之辩,眼中闪过挣扎。他低声道:“师父,活著……真的能等来报仇那天”
老僧未答,仅合掌道:“施主心中有刀,自有答案。”
翌日,史斌烧退,伤口稍愈,两人谢別老僧,继续北行。代州已近,却闻金军加严戒备,疑因五台山高胜烧旗庄激怒完顏希尹。
两人潜行至代州南郊一处山坳,终见五台山隱於云雾中的轮廓。
“快到了。”高嫻眼中燃起希望,却忽闻马蹄声响。一队金军巡骑自山坳另一侧杀出,为首巴牙喇喝道:“站住!报上身份!”
史斌心头一沉,知此战难免。他低声对高嫻道:“嫻妹,若我挡不住,妳先走,找到妳弟!”
高嫻怒道:“胡说!要走一起走!”
史斌咧嘴一笑,拔刀迎敌:“好!那就杀个痛快!”
刀光闪动,史斌如困兽般冲入金兵阵中,柴刀劈开一骑头颅,血溅雪地。高嫻双刀舞动,护住史斌侧翼,连斩两人。金兵仅十余骑,却弓弩齐发,史斌左腿中箭,踉蹌欲倒。
危急关头,山林中忽传箭矢破空之声,数名金兵应声倒地。一队黑衣汉子自林中杀出,为首者手持长枪,喝道:“五台山义军,杀金狗!”
史斌与高嫻一震,见来者正是高胜部將铁头狸文仲龙。文仲龙率十余义军,弓刀齐下,顷刻斩杀金兵。巴牙喇欲逃,被文仲龙一枪贯胸,钉死雪中。
“史寨主,高女侠!”文仲龙抱拳道,“高大当家听闻少华山残部北上,特派俺来接应!”
高嫻喜极而泣:“三弟……他还好”
文仲龙点头:“大当家烧了金狗三座旗庄,气得完顏希尹跳脚!五台山虽剃了辫子,心还是汉人的!”
史斌闻言,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扶刀起身,低声道:“带路吧,洒家要见小雄王(高胜)。”
风雪中,文仲龙领两人隱入山林,五台山近在咫尺。史斌回望身后血染的雪地,握紧高嫻的手,低声道:“嫻妹,咱们活著到了。”
高嫻眼中泛泪,轻声道:“嗯,活著。”
两道身影隨义军没入云雾,河东风雪,掩盖了他们的足跡。
五台山云雾繚绕,风雪如刀,山道崎嶇似断人肠。史斌与高嫻在文仲龙引领下,踏过血雪,终於抵达五台山大寨。寨门高耸,箭楼林立,隱於苍松翠柏间,透出一股不屈的气息。寨外,数十义军持刀枪戒备,见文仲龙带人归来,方齐声喝道:“五台义军,迎兄弟!”
史斌扶刀而立,目光扫过寨门,剃髮的屈辱犹在心头,但他望著身旁高嫻疲惫却坚定的眼眸,沉声道:“嫻妹,咱们到了。”
高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希望三弟……一切安好。”
文仲龙哈哈一笑,拍胸道:“高女侠放心,大当家烧了金狗三座旗庄,气得完顏希尹满河东抓人!走,进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