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2)
你想说什么?夏骞看了一眼面前的锦盒,又抬眼看向白染。
你这么聪明,自己想新年快乐,小尾巴。说着白染冲夏骞笑得阳光和煦,便出了屋。
屋内夏骞合上书,目沉而思,食指指节敲打着书脊。
白家客房紧邻白家主楼,三层独栋小楼,内设客用温泉小池,效仿江南小桥流水园林景观,名字倒是十分可人,叫玲珑小筑。此刻也被红灯笼和窗花装点得有了几分俗气。
午后时分,一仙风道骨清俊男子立于顶楼最里那间客房门前,一小厮模样端着一盆浸染了鲜血的水,从屋里退出来,那是逸居的学徒,见男子呆立门前,惊不住问道:陌涅师叔!?
陌涅微微点头,嘘了一下示意学徒轻一点儿,看着那学徒手里的血水,心不禁倒抽了一下道:这
师叔是来看沐大人的!?学徒惊讶问道。
陌涅点头,那学徒便忍不住自顾自说起来:唉这沐大人虽说皮外伤,但伤得着实不轻,本来血都快止住了,前面梦里猛得叫着哭了起来,伤口就给崩了。那学徒说着都咧着嘴,啧啧的样子,仿佛想起了惊悚的画面。
他叫什么?陌涅刚问,就听到屋里传来:夏骞夏骞对不起!
啧啧又来了,学徒透着门缝往里看了眼:也不知这夏骞是哪个姑娘,让这沐大人这般寻死觅活的。
一个已死之人陌涅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
难怪他这么伤心,唉叹着气,那学徒端着盆走了。
陌涅伸手欲推开门,却迟疑得悬在半空
我为什么还要来看他?
他把我害的那么惨
我为什么要可怜他
陌涅,或者说是假扮成陌涅的夏骞推开了门,屋里充满浓重的药味,地上还散着不少沾血的布条,床上的人睡得不踏实,时而嘴里说着什么听不懂的话,时而哭泣,时而捂着伤口,干裂的嘴唇煞白的脸,额头上沁着冷汗。
夏骞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床上的那个人,他消瘦而苍白,扭曲而痛苦,而夏骞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想伸手去抚平那人紧锁的眉头,手悬在半空,最后停留在他的手腕处。搭上他的脉,并无内伤,又翻看了下伤口,方才发现这伤得挺讲究,无一处致命伤,却每一处伤都是灵活关节部位,极难养伤,伤于表皮,不入内脏,但伤口不浅,这力道分寸精准。白染这只老狐狸,伤人也伤得这么滴水不漏。
正思索着,手被迷混中的沐修抓住,夏骞想甩开,却被拉得紧,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沐修猛然从床上惊醒,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的手被自己紧紧抓着,马上放开了,转念一想哪里不对,又抓了起来,比方才更紧。
沐相,请松开。夏骞冷冷得看着沐修。
夏骞!沐修本来凄楚黯淡的神色忽然有了生气,似乎明亮了不少,还有几分小得意。夏骞也没回应,只淡淡看着他,没几秒他就松开了,捂着自己又渗出血的伤口,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刚才帮你粗看了一下,浑身共四十处伤口左右,均伤在皮肉,其中夏骞指着腹部正在渗血的伤口用力按了一下,沐修整个人蜷了起来,夏骞无冷不热道:这是伤得最严重一处,好好养伤,不要乱认人。
说着夏骞准备转身走人,沐修却拉住他衣服:你别走。沐修的声音因疼痛而沙哑。
夏骞回头看向榻上的沐修,挑眉道:还有何事?
你叫什么?沐修问。
陌涅夏骞神色中透着不耐烦。
陌涅道长你可知夏骞在哪里?沐修言。
且不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即使我知道,他有意躲你,我为何要告诉你?夏骞冷冷得回道。
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沐修似乎很痛苦的样子,捂着腹部,鲜血又渗了出来。
他若要躲你,生或死又有何区别,你当他死了便是。夏骞淡然道。
他若死,我便去陪他,他若活着,我便要保他余生安好。沐修撑起身体,目光坚定看着夏骞。
沐修,
我死都不能让你放过我,
你要纠缠我生生世世?
夏骞在大袖管里的手攥紧拳头,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扔下一句:病得不轻转身离开。
夏骞走下小楼,见庭院里立着一人,走近发现竟然是师傅姑姑,这一年多,夏骞拜了师傅姑姑为师,前后学了不少师傅姑姑的仙门医理和寻常医理,夏骞天资聪慧上手极快,现在也已半出师。
师傅姑姑一如既往一身水绿色纱裙,围着面纱,看不清长相及年龄,只是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让夏骞感觉亲切而熟悉。
师傅姑姑一眼便识得现在这个陌涅并非阵陌涅,而是夏骞易容的,夏骞行至面前,她便道:骞儿。
师傅?夏骞变回了自己的容颜:您怎么在这儿?
我本想看看沐修的伤势,看到你在里面,便退了出来,让你们好好聊聊。姑姑的语气倒像是在谈论亲戚家两孩子。
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夏骞冷声道。
那你为何会在此处?你终究放心不下他。姑姑的话一针见血,夏骞竟一时语塞,是啊,自己为什么会过来看他?
姑姑继续说道:师傅知道他对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但或许另有隐情?你这么聪明的孩子,为什么不愿意去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姑姑的话似是在劝导夏骞,不知道为什么,夏骞竟隐约感觉姑姑在偏袒沐修。
师傅,你为何要如此关心沐修?夏骞转移了话锋。
夏骞看见姑姑的眼神闪烁了两下,夏骞追问道:师傅,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师傅姑姑看着夏骞,似水的双眸此刻蒙上一层雾气,泪水似要夺眶而出,她伸手抚摸着夏骞的脸庞道:你真想知道?
姑姑的泪水让夏骞更想知道这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师傅!小尾巴?你们怎么在这里?白染笑盈盈的出现在两人身后。
姑姑微微抹泪,白染走到姑姑身边道:师傅,这大过年的您怎么还落泪了,外面太冷了,来,我带你们去吃小狐狸打的年糕。
白染说着要走,夏骞却站在原地,他虚眼凝视白染,心想着,白染来得真是时候,说不定他刚才在一边已经听了一会儿,他肯定也知道,便道:白染,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