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 / 2)
许逸濯重新倒满酒杯,问道:阿英,在你眼中什么又是恶?顾纵英还未作答,他又道:所谓的恶,是否是江湖中人得而诛之的摧魂门青面獠牙,抑或是菩萨狱慈眉善目?
顾纵英心有疑惑,许逸濯怎么突然提起菩萨狱和摧魂门了?
不过他这是要说实话吗?还是按照热血的少年侠士心态表露一番?
两人对视间,顾纵英决定用模棱两可的说话回应,他道:我只听说过摧魂门和菩萨狱做了怎么怎么多坏事,却也只是听说。很多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以后我真的看到他们作恶了,我便会认定他们是恶了吧。
许逸濯嘴角微微弯起,他似乎是满意顾纵英这个说法的,眼中波光婉转,却笑语盈盈道:错了,阿英,他们就是恶。终有一日,他们会被正道所灭,因为他们是所有人眼中的恶。
他似是觉得酒杯喝起酒来不过瘾,放下杯子,直接拿起了酒壶豪饮起来。
酒液从许逸濯的口边溢出,沿着他的下巴滑落,落在洁白的领口。
许逸濯明明微笑着,脸上的笑却好似哭。
顾纵英有些惊讶于许逸濯的神情,心想难不成在许逸濯没有提到过的闯荡江湖经历中,有着和这两个门派相关的悲惨往事。
看来要让栾辛查一查,曾经菩萨狱和摧魂门是否在北国依庆做过什么,牵扯过许姓人氏。
不过,许逸濯这些话却也让他想起了两大邪/教在江湖上的曾经的所作所为。要说他们做过什么恶事,那当然也有不少,毕竟教派中也收留了不少恶人,他无法对摧魂门所作所为做什么评价,但对菩萨狱至少知根知底,也知道聂池收下的这些教众,大多都有着悲惨往事。
拿其中一位门人来说,虽然看似是为了教中可永葆青春的功法而杀了亲生父亲,但其实是这位父亲表面仁义,背地里只不过是个伪君子。不顾女儿的死活,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让其女游走在达官贵人之间,成了京城名妓。
最终,女儿看透了父亲的嘴脸,再也忍受不了成为父亲手中的牵线木偶,亲手杀死了父亲。
当年女子加入菩萨狱前,聂池也是在京城中遇到她,才得以知道这一切,然后他对她抛出了橄榄枝。聂池不会说他救了女子,他只不过是给了女子选择另一条路的机会罢了,而女子抓住了,他也欣赏女子的勇气,然后给予了承诺的东西。
至于原著的聂池和钱恒,他对钱恒知之不多,对原著聂池好吧,真就是个随心所欲、任意妄为,仗着自己有一身绝顶功夫就怼天怼地的大反派。
但或许正如许逸濯所说,也正如系统当初给他定下的任务,聂池和钱恒这两个恶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必死的结局。
他看出许逸濯有了两分醉意,但并非醉得失了神智,等许逸濯喝完这一壶,他看许逸濯似乎停不下来,连忙挡住许逸濯的手,阻止道:大哥,别喝了,你好歹过了嘴瘾,而我只能用筷子沾几滴尝尝味儿,你可可怜可怜我吧。
许逸濯噗嗤一笑,然后宠溺道:好,为了不让阿英看着眼馋,不喝了,吃菜。
下午时分,因为顾纵英困倦,他还趴在桌上睡了一觉,等起来的时候,觉得腰酸背痛,还未出声,许逸濯就走过来帮他揉了揉肩膀。
这般亲近的行为却让顾纵英觉得放松,鼻间是许逸濯身上沾染的香醇酒香,不知不觉,倦意再次上涌,眼睛复又闭上了。
许逸濯感觉到靠着自己的少年呼吸变浅,知道是熟睡了过去。顾纵英对他还真是一点防范也无。也是,系统说顾许二人兄弟情深,两人对彼此而言都是此后重要的人。
钱恒一直认为自己的心又冷又硬,可似乎在和顾纵英在一起时,却偶尔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人的心居无定所久了,当找到一个令他感到舒适的地方,竟然一时有些陶陶然起来。
等顾纵英再次睁开眼时,夕阳已西下,染红了天边。
他意识到自己不止背靠着许逸濯睡着了,许逸濯还撑起一只手掌护着他的脑袋,以免他歪头过度,清醒之后,他立马挺直腰,抬起头。
许逸濯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画本,大概是让小二去街上买的,注意到他醒来之后,自然地放下手,拿开画本,低头看向他。
一缕头发从白衣侠士的肩头滑落到身前,发梢扫过顾纵英的耳朵,痒痒的。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顾纵英是觉得不好意思和尴尬:抱歉。
许逸濯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一笑之间,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左手捏住了顾纵英的下巴,微微使力使他抬起头。
顾纵英整个人一僵,却也没有反抗。
他昂起脑袋望着许逸濯。
许逸濯神情肃穆,伸出放下了画本空出来的右手,用食指与拇指默默无语地,在他的嘴角轻轻抹去了什么。
口水吗?
不可能!他绝不可能流口水。
许逸濯松开顾纵英:好了,阿英,我们回府吧。
顾纵英呆愣间,许逸濯转身,身姿挺拔、神采奕奕。
他清了清嗓子跟在许逸濯背后,然后急忙抬起袖子又擦了擦嘴角,却不想许逸濯忽然转过身,他一抬眼,再次对上许逸濯的视线,随后看到了对方桃花眼里戏谑的笑意涟漪。
好啊,这个人是耍他的。
他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阿英,如果你喜欢喝酒的话,我之后想办法酿一种让你不易醉的药酒,只要不多饮,对你的身体便是有益无害。许逸濯回头笑意盈盈地看向他,想要吗?
他还在生气,不能说话。
看来阿英是不想要了,真是遗憾。许逸濯转回头,叹息地摇摇头,本还想说这种药酒的味道比这里这些酒还要醇香呢。
我要。
不生气了?
面对逸濯哥哥什么气都没了。
是大哥的错,不然大哥也让你如此这般?
顾纵英就等着这句话呢,许逸濯刚说完,他直接上手在那人红润嘴边抹了一把,把一点水渍留在了他的嘴角。
许逸濯瞪大眼。
顾纵英收回手,一本正经地双手负后,超过许逸濯,先行打开了门。
一股酒香飘入鼻尖,许逸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果然舔到了酒的味道。
这小子。
第18章 探花
傍晚时分,一回到顾府,翁虎一见到他们就笑开了花,似乎完全忘了先前被抛弃的事,屁颠屁颠地跑到顾纵英身后跟着。
两人先去了顾秋双院落里问了声好,也说了说这一天一起逛了什么。顾秋双似乎闻出了许逸濯身上浓重的酒味,连忙让他回房换身衣服。
这短短的几日之间,顾秋双和许逸濯说话的态度已经越来越亲密,就像是一对真正的母子。
顾纵英也要离开时,顾秋双让他留下,说有要话说。
母子两人坐在院落的凉亭中,顾秋双的贴身婢女锦黛给顾纵英端了一杯热茶。顾纵英喝了一口,等待顾秋双开口。
一阵沉默后,顾秋双单刀直入道:阿英,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你对水蓉无意,我可以让你与宿家解除你和水蓉的婚约。
这两天顾秋双并没有刻意撮合顾纵英与宿水蓉的举动,其实已经让顾纵英猜想到了一二。他没有表现出惊讶,与顾秋双四目相对,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