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2)
于暖惊讶了。
顾南辰一笑,看着那在月色湖光之下,微微转动的水车,道:这是本公子八岁时,皇舅亲自下旨建造,送我的生辰之礼,坐在那上面看随安,尤其是夜景,颇为不错。
之前于暖还没有概念,顾南辰这个天之骄子到底有多么天之骄子法,现下彻底有了。
八岁,皇帝就下令在最繁华的十三街的清湖里给他建这水车,只为让他一人立于高处受黎明百姓的仰视膜拜,那气派,怕是少有人能及。
顾公子果然深受皇恩,厉害。于暖夸赞了一句,而顾南辰十分自得的受了。
于暖:......
不过我也不常上去,只去过两三次。
为何?于暖不解。
顾南辰好整以暇的道:闲着没事儿老让人观摩做什么?
于暖:......
顾南辰笑了下,才又对他道:抱好我,别动,别说你一个小羊,就是两个,本公子也扛得动。
话落,顾南辰不再跟他废话,揽抱着他,跃起轻功就朝湖中心飞去。
他这一飞,四周立刻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自五年前这水车开始在湖里建造时就惊动了整个随安,后来得知这是送给长公主儿子的生辰之礼,便更是惊动,当八岁的顾南辰,在生辰当日,凭一己之力独自飞跃到那风车最顶端之时,那惊动便达到了顶峰。
自那日起,顾南辰便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长大,如众星捧月一般。
于暖在顾南辰飞的那一刻,下意识的紧紧抱着他,死死的闭着眼,就怕顾南辰一个脚抽筋,他就玩儿完了,但好在不过眨眼的功夫,顾南辰便已带他落于顶端,俯视着底下仰头注目着他们的人群。
不过,于暖有点奇怪,这些人又不是没见过顾南辰,为何一个个都露出那样瞠目结舌的表情。
你看,这样看十三街和随安是不是美多了?顾南辰指着前方的景色。
于暖神色逐渐放松,轻轻的点了点头。
顾南辰牵着他在下方坐好,而后将机关绳绑在他二人身上,再伸手不知往哪儿按了按,这水车就跟真的摩天轮一般动了起来,还是在月色之下,清湖之中。
水车转的并不快,但晚风随着湖面溅起的水珠一起袭来,竟十分凉爽舒适,坐在上头当真是惬意不已。
喜欢吧?顾南辰问道。
于暖想点点头,却忍住了,只道:还行吧。
顾南辰献宝的心情大为受创,什么叫还行?整个随安,乃至大渝,没有比这个玩意儿更机巧的了。
于暖不应,只道:多谢顾公子带我看这个,我心情好多了。
你心情不好么?顾南辰偏头睨着他。
于暖垂眸看了下自己的掌心,吐了口气,抬起头道:谁挨打心情都不会好吧?
你这小羊。
于暖淡笑了一下,随着这水车缓缓的转动,他也享受着片刻的安宁,许久没有这样惬意过了。
至亥时过,顾南辰才顾了辆马车送于暖回去,只是他并没有下车,只在马车内与他分别,并道:于暖,本公子期待你的表现,希望能在皇子伴读的最后考核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
于暖已经站了起来,听顾南辰这么说,忽然问了一句:若没有看到呢?
顾南辰看着他,认真道:那你就搬到大将军府做本公子的伴读,绝对没人欺负你。
于暖又愣了一下,顾南辰话里的意思他明白了,心里略有些感激,遂对他欠了欠身,多谢顾公子。
等等。
在他要掀开车帘之际,顾南辰又叫住了他。
顾公子还有事?
顾南辰拧着眉,纠结道:你在唤我的时候能去掉那个顾字么?
于暖一听,忽然想到当初从桃山村来随安的路上,为了抱住他这根大腿,自己那一系列撒娇卖萌的举动和言辞,便觉有些好笑,也才知道,顾南辰原来那么喜欢旁人对他撒娇卖萌么?
夜深了,您早些休息吧,告辞了。于暖没有应他,只再客气了一句,而后掀开了车帘。
顾南辰抿着唇,伸出一只手挡着脸揉按自己的太阳穴,表情古怪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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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回来了?
于暖才从门廊拐过来,便见杨骏候在君竹院外头,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公子,您明日还要上学,快些歇息吧。
于暖打了个呵欠,确实有些困了,也不跟杨骏多言语,抬腿而入,屋内早已备好盥洗之物,粉英和一些小丫头也等候在侧。若是从前,这个时辰了,粉英定不会搭理他,如今却这样,看来他踢于枫一脚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于暖站着不动,任由人伺候。
一众丫头替他宽衣解带,洗漱换衣,至最后,粉英还亲自替他盖上被褥,吹掉蜡烛,道了安之后,才陆续退了出去,并命人在外值守。
今日着实是折腾了一日,原该困极,但真躺到床上时,于暖却没什么睡意,只思忖着今日发生之事。
周元到底会不会将他列入伴读名单?如果不会,自己便没有进宫考核的资格,如此一来,定会被于晋抛弃,那将来的日子,绝对过的不安生。
想到此处,他脑海里忽然冒出顾南辰那句在他看来并不能当真的言语:那你就搬到大将军府做本公子的伴读,绝对没人欺负你。
心里忽的有些欣喜,但这欣喜还是被他的理智压了下去:
顾南辰不是一般的少年,即便他童心未泯,玩儿心重,也恣意骄傲,但这个人却也是个极有头脑的人,这点,从他们在桃山村相识时便知道了。
他看重自己,一则或许如他所言,自己是被他带进京的,若自己有个什么,他面上挂不住;二则自是为了利用自己替太子拉拢于晋。
这样算起来,和这个顾南辰保持距离是非常有必要的,我于暖可不是工具玩意儿!
乱七八糟的思绪撞在脑子里,倒是促进了困意,于暖渐渐的便也睡着了。
只是他这厢睡的香甜,顾南辰那边却不尽人意。
爹,您不是下月初六才回来么?怎么提前了十多天?
顾文津瞧着涎脸的儿子,没好气的喝道:老子今天全看见了,你把谁弄到水车上去了?
于暖,于尚书的儿子。
顾文津一听,气的七窍生烟,你八岁生辰立于那水车之上时,你皇舅便说,将来和你并立于此的便是你的妻子,到时再受众百姓祝福。你倒好,你把谁抱上去了,你知不知道这事儿明日得被多少人当做谈资猜测?
顾南辰跪在厅内,困得眼皮打颤,却还不得不听爹的教训,只道:孩儿那时那么小,哪记得皇舅说了些什么,更何况这种戏言,谁会当真,孩儿那时才八岁。
顾文津太阳穴突突的跳,半晌才道:告诉为父,你这么做,是想让于暖入东宫伴读?
顾南辰的困劲儿醒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