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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檀香的人》TXT全集下载_1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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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显扬连着陈安瑜那条线,相比别的来说要清晰许多,便是一打眼望去,第一眼也一定能被那条线吸引住。

陈安瑜那条线往外辐射,连着一男一女。男的依玫并不认得,只能看旁边写着的字,看见“疗养院”,也就明白了,那是陈安瑜已经过世的前夫。

依玫细细端详那照片上的男人,确实眉眼神态,五官骨相,没有一丁点儿和周谦行有相似之处。

依玫把视线挪到陈安瑜连着的那个女人上面。

仅仅是一张照片,没有过多的记号。可那女人身上,亦是一身旗袍,民国扮相的蓝灰,眉眼却是明媚张扬。依玫忍不住往后看,与那油画上的自己,笑容竟然有两分相似。

女人的照片旁,只有两行字。周谦行的笔迹,笔力催得字带筋骨,写着两个字“周婉”。名字下一行写着一行数字。依玫看着只觉眼熟,往年份上一算。

她记得,周谦行偶然间跟她说过,他的母亲不在人世很久了,母亲去世时,他尚且不到五岁。那个数字的年份,恰好符合。至于月与日,曾经依玫跟着周谦行去看星星时,就是那日子附近。

夏末秋初,天清气爽。

周婉。周谦行。

周婉照片的另一条线,远而深,连着的,也是中心的邵显扬。

依玫站在墙前,看着照片上头巧笑嫣然的周婉。

依玫身后,书房门锁发出轻快声响,门随乐声被推开。

依玫没有转身回来,只照旧背朝着门口。

书房隔音是很好,可外头门锁开的声音,她不是没有听见。听见了又能怎么样,躲吗?又能躲到哪里去?躲了之后,又能问谁才能问出一个真相来?

身后的人也没有言语,书房门始终没有响起门锁关闭的声音。

依玫满腹都是疑问,最想问的那个问题却不敢轻易说出口。

周谦行背靠书桌,面朝着依玫,目光没有落在那面墙上,只凝聚在依玫身上。

许久,他的声音在这四壁之间响起。

“玫玫,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依玫还是沉默着,半晌才说:“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四壁之中,又是寂静。

周谦行的声音沉沉响起:“不论是当年还是如今,我跟你在一起时对你的心都是真的。”

就这一句话,尾巴一个音刚刚落下,依玫恍惚觉得脸上似乎有水泽划过,湿湿热热一片,叫她更不敢扭头回去,只看着眼前升起的雾气。

依玫喉头压着哽咽滚动,问他:“周谦行,你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谦行往前走,一直走到依玫身后,伸手想要把她垂在身侧的手握着,自己的手伸了出去却还是不敢,只把依玫的衣袖攥住。

“玫玫,原谅我。这件事我必须要做。”

依玫不说话,也不把手抽回来。

周谦行压着想要直接抱她入怀的念头,只死死攥紧依玫的衣袖不放。声音竟然带上些依玫从来没在他那儿听过的哀求:“我母亲那时候离开家,跟我约定了时间要回来,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人间蒸发,连尸骨都没有。我被送回周家,周家早不认离家出走的周婉,却认了我。送我去周家的人,是邵夫人陈安瑜,她告诉周家人,是邵显扬。”

周谦行语句说出来带上生涩,似是从没对别人说过这些,只是他声线沉而平稳,若不是现在这样的幽幽四壁,依玫分辨不出其中的苦涩。

若是在以前,依玫早知道这些事情,此刻早就扑上去把周谦行抱住安慰。可依玫抬眼看着那张照片上十七岁的自己,看着旁边尚可辨认的日期,再怎么想回头,也没有力气转身。

依玫喘了口气,问:“我不在意邵家人的死活,你想做的事情,会伤害我的家人吗?”

周谦行的手放开依玫的衣袖,换作伸手将依玫从后抱住。他身形高大,一拢,只将依玫整个人都罩住。

“不会。”周谦行声音里头难得带了急切,又说了一遍“不会”,还急急补充“我当年要和你分开,就是为着今天能把依家和邵家摘开,对赌协议就是,如今远森和宁和之间没有了利益牵扯,不管邵家如何,依家都不会受害。”

依玫点点头。

周谦行忽地觉得手腕上一瞬湿润,是水滴啪嗒而下。接着依玫的手覆在上面,把他的手臂桎梏推开。

依玫转过身来,目光先是落在后头那副油画上,接着落进周谦行眼中。

周谦行心里蓦地变得空落落,从刚才攥住她衣袖开始,到双臂将她拥在怀里,都是这样一种感觉。从前心里眼里都是他,都只有他的依玫,他留不住了。

依玫抬头看着周谦行,嘴角动了动,将笑扬起来,说:“谢谢你,周谦行。我们到此为止吧。”

第36章 椰林飘香

车行白雪中, 依玫只扭头看着窗外,眼泪是没有再流了,一双眼红而肿, 跟个兔子一样,勿论外头的景色怎么变化, 眼神也只是呆愣,若不是还会眨眼睛, 只怕别人都当她是座雕像。

周谦行手扶着方向盘, 下颌线浮现又隐下去, 隐下去又浮现出来,却同样是一个字没说,只留下车内寂静,连暖气的声音都显得嘈杂。

长路终有尽头,周谦行的车停在依玫家门前。

车子彻底停稳的时候,依玫才回过神来,愣愣看着窗外景色,喃喃一句:“噢, 到了。”

说着,依玫动手解开安全带,手往车门把手上搭,用力拉, 却并没有拉开。周谦行锁了车门。

依玫一愣,也没回头来看周谦行,说:“周谦行, 我要走了。”

“玫玫。”

依玫只觉衣袖跟着一动,微微偏头,看见周谦行的手指贴住她的手腕,没碰到她的皮肤,只又把衣袖紧紧攥住。跟个小孩子一样,刹那间叫两人身份对调。

就这么一个动作,已经足够依玫眼前涌起雾气来。

她伸手往后,将周谦行攥在她衣袖上的手指拨开。皮肤离开布料的一刻,周谦行说:“你落地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吧?冰箱里头有吃的,记得热一热,吃一点,不然会胃疼……”

车门锁啪嗒打开,依玫推开车门就逃下车,步子迈得急切,眼眶里头酝酿的泪水抖着落下。

周谦行跟着下车,却没等到依玫有半分回头的意思,只看见她冲进屋内,把门彻底摔上。

街区静静,唯有身后车身传来轻微发动机振动杂音。夜里灯光暖黄映着漫天白雪,周谦行站在阴暗处,眼睛只看着几步路外那盏门廊灯。

内里窗户黑黑,也不知道他的玫玫,会不会做饭给自己吃,现在是不是,又趴在沙发上咬着靠枕哭。

……

依玫醒来的时候,还在沙发上,身上照旧是那件厚羽绒,从珠海穿到多伦多,屋内还没开暖气,冷得跟冰窖一样。

依玫吸了吸鼻子,从沙发上爬起来,裹着羽绒去把暖气开起来。在外头受了凉,刚回来的时候踢了鞋子又没穿拖鞋,凉气从脚底板钻上来,压得膝盖骨隐隐作痛,把她的步子都拖得缓慢。

暖气打开,还有好久才能把寒意驱散,依玫摸开了灯,只是客厅处亮起来,四面八方的幽暗烘托着中心的一点亮,衬得屋子里更冷。

依玫索性把所有灯全都打开,客厅、厨房、阳台、洗手间、楼上卧室,就连玄关处的也不放过,要让光塞满所有角落。

她趿着拖鞋,拖着两条腿往回走。

在飞机上就没怎么吃东西,落地之后直接赶去周谦行家里,水米未进,现在肚子隐隐作痛,像是被人用手揪着一样。

可胃里的空落落比不上心里的空落落,周围亮堂如若白昼,可是还是觉得少,觉得没有人气。依玫捂着肚子在客厅茶几边柜翻弄好久,也没有找到遥控器,直接走过去把电视开了,准备临时下了个遥控软件来操作。

软件还没下,电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依玫的注意力已经被上头的画面吸引。

是多伦多当地的一个财经新闻,内容却是与国内相关——邵氏宁和大批量购买药品专利,连国外财经媒体都惊动,就跟个喜得巨款的暴发户一样,也不知是为了专利,还是为了造势。

依玫看了眼旁边的时间,这邵家刚刚拿回宁和也不过一周多,连捂都还没有捂热,也不知道钱哪里来的。

看样子是个专题报道,依玫把音量调大,随手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只裹着羽绒捂着肚子去厨房弄点东西果腹,先把这阵胃痛给熬过去。

电视机里头传出来的女声清脆,勉勉强强把屋里的清冷驱赶几分,暖气酝酿,依玫还是冷得手脚发凉,连打开冰箱的时候都往后倒退着打了个喷嚏。

依玫抽抽鼻子,看见冰箱里头放着两三个盒子,一看就是华人餐厅打包外带的半成品,老几样四不像的美式中国菜,可每道都是依玫的口味,没回去外头吃都会点。那包装盒子上的几个餐厅标识依玫也熟悉,是她常点的几家。

冰箱门开着,依玫半晌没伸手,只盯着那几个盒子愣神。

胃里疼痛又加剧,依玫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把盒子摞着从冰箱里头抱出来,拆了包装换了瓷碟,分批放进烤箱微波炉里头加热做熟。

饭菜的香味渐渐充盈厨房,混进暖气,融进人声里头。

视觉、嗅觉、听觉连同触觉都被填满,可胃部传来的疼痛清晰得不行,屋子里的暖也钻不进皮肉里头,浑身上下都还是冰凉。

饭菜好了,依玫胡乱塞了几口,便是胃再疼也吃不下了。依玫正看着中岛流理台上的菜发呆,客厅放着的手机忽地响了。

依玫丢下筷子走过去。起初还以为是周谦行,一看来电,却是母亲裴芜。

依玫接起电话,只发出一个“喂”字。那边裴芜就默声许久,开口就是问她:“跟周谦行分手了?”

还真是知女莫若母。

依玫整个人更丧,回裴芜:“嗯,分了。我过两天就回珠海,您别担心了。”

裴芜半晌没说话,话再出口,也没问依玫来龙去脉,只叮嘱她:“好好吃饭,别等胃病又犯了。药带着吗?”

依玫这才想起,她的胃药在行李里头,而行李被落在了周谦行的车里头,她方才慌忙逃出来,根本没把行李从车后座带上。

“这边应该有药。”依玫说着,捏着手机往玄关处走,把药柜拉开,面上就是一盒她常吃的胃药,连包装都没开。不止,电热水袋还有一个,原本不是放在这里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挪过来,连同充电线一块,塞在药柜里头,把别的东西都往后挤了。

眼泪一霎那就掉下来了,连认了好久的哭声都没忍住,哽咽着冲出口。依玫抱着手机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身上的羽绒服裹得更紧,哭得连话都说不全。

“妈妈……我好想周谦行啊……”

一听见电话这头女儿嚎啕大哭,电话那头的裴芜也慌了神,忙哄:“玫玫不哭啊,你在家里对不对,去睡觉,睡醒了妈妈就到了……”

依玫哭得收不住,可听见裴芜说要过来,一边打着哭嗝一边抱着手机对那边劝:“不……不用……不用了……我……我没事,您别……别过来了。”

裴芜只以为依玫飞多伦多是为了找周谦行,实则并不知道依玫来多伦多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要是裴芜一来,依玫只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她。裴芜虽然活得洒脱,可大事上绝对不含糊,凭着跟陈安瑜的交情,也不会任由周谦行对邵家动手。

裴芜听了这话却不大乐意,以为是依玫逞强,说:“玫玫,在一个人身上栽倒一次就够了,你非要南墙不倒不回头,疼的还是自己呀!”

依玫还坐在地上,抽抽嗒嗒,应着那边的裴芜:“我明白了。您别担心了,我缓缓就回珠海找您了。”

依玫性子倔强,裴芜也不打算强求她什么,只又安慰了两句,说自己在珠海等她回来。

依玫打完电话,一看手机屏幕,已经是凌晨两点。

夜深深,却叫人睡不着,胃里隐隐作痛,屋子里要暖不暖的,浑身都不自在。刚刚全都打开调到最亮的灯光,此刻又觉得晃眼睛。

依玫扒着玄关柜子站起来,把灯光关了大半,只剩下客厅一盏昏黄小灯。她拉开柜子摸出胃药来,摆出两片含在嘴里,又翻出拖鞋来穿上,挪到厨房倒杯水来,把药片送下去。

桌上是残羹冷炙,叫人更没有半分食欲,依玫连灌了两杯温水,裹着羽绒服准备上楼直接洗洗睡下。

明天再说,一切明天再说。

依玫这样在心里重复着,走了两步,又把身上羽绒服扯开,丢在沙发上,手掌顺着手臂摩挲两回,拖着步子往楼梯走。

外头还下着雪,依玫上楼前没忍住,往外头雪景看了一眼。

只那一眼,叫她怔愣住。

白茫茫一片,路灯光亮能触及之处是暖黄一片,可那昏暗之中,还停着一辆车,依玫怎么会不认得,是周谦行的。

他怎么还在这儿呆着没走?

依玫两三步往窗前跑去,路过茶几时险些被旁边的小圆凳绊倒,等她趴到窗边,这才将外头的景象看清楚。

车停在门外,男人站在车头处,双手抄在衣兜里,身上那件大衣明明是黑灰色,肩头却是白白两片。他抽出手来,拍拍肩上的雪,转身往驾驶室那边走。

“周谦行……”

依玫下意识喊了一声。

外头的人当然听不见,人已经走到驾驶室车门外头,似是已经用力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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