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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宠妃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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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裴谨仍然半点服软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又十棍之后,裴谨身上的衣袍已经被血水浸湿,每逢木棍落下便能听得湿衣服被砸出水般的声响。有几处更是已经血肉模糊,黏连的木棍落下来便难以抬起。

眼见着裴谨已是强弩之末,老内侍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乱窜。

“恒阳长公主到。”不远处传来小黄门的通报声,老内侍如蒙大赦,连忙去迎。

一见到长公主,便扑跪过去:“长公主,您快劝劝殿下,这再打十棍只怕是要性命不保啊……老奴如何对得起已故的皇后娘娘……”

“先起来,容孤去看看。”长公主伸手扶起了老内侍,径直朝殿外行刑的地方走去。

众人见长公主驾临,只得暂停了手上的刑罚,跪下来问安。

长公主看到裴谨背上一片血肉模糊,难掩眼中痛心之色,蹲下来拿手帕替他擦去脸上汗珠:“傻孩子,这是做什么?什么能比你的性命更加要紧?”

裴谨刚要张口,就被长公主用手帕掩着塞了一粒丸药堵住。

屋内的皇帝听没了响动,背着手踱出来,勃然大怒问道:“怎么不打了?”

长公主拍了拍裴谨的手背,立刻起身:“陛下今日好生威风。”

皇帝扫过长公主的脸,盯了半晌,才道:“你今日才回京,晚上便进宫,路上着实辛苦了。”

长公主凌厉神色未退:“倘若臣妹不来,陛下怕是要活活将谨儿冤死。燕城、滨城一事,陛下可着人查验过?若陛下没有,臣妹倒是带了东西来供陛下一观。”

长公主身后的两个内侍,闻言捧上两样东西,一个是块甲骨,一个是块奇石。

长公主拿起甲骨,用手帕细细擦拭上面的灰尘,就见原本光洁如新的甲骨显出“得天所助,惟太子耳”八个大字,另一边奇石也是如此。

“陛下不用疑心,这是臣妹此次进京路遇燕城、滨城时下头仆人捡到的。听闻当时两处民众多有捡到这物什的。照理说,滨城少有龟类,百年甲骨更是难得一见。何至于遍地都是?其中怕是大有蹊跷。”

皇帝捏过甲骨,在手中仔细摩挲:“你说的不错。可朕并非因此惩处太子,是太子求朕准他和离才执意要挨这五十廷杖。倒是该问问太子,此刻还继续吗?”

此刻气息奄奄的裴谨却抬头,眼中坚毅之色不减,望着皇帝道:“还有十棍,继续。”

最后这十棍打得格外艰难,每每落棍,便要带起一些血肉。每一棍,都更胜从前十倍疼痛。

打到最后,连皇帝都心生不忍。可裴谨不止不曾求饶,甚至一声都未吭过。那倔强的模样,和他母亲当真是一模一样。

十棍完毕,裴谨强撑着身子从刑凳上起身:“臣,谢陛下。”

皇帝怒不可遏地甩袖离去,长公主急忙叫人搀住裴谨,塞进自己府上的马车。

马车上,长公主忍不住出言责怪:“今日若非方砚加急来接我,你当真是要把命都丢在这里才甘心吗!”

说罢,长公主叹了口气:“东宫里旁人的耳目太多,你伤重之事不宜外传,还是先同我回公主府将养几日,再另做打算吧?”

“不了,姑姑。”裴谨闭着眼靠在马车一角,微微牵起唇角:“还有人在东宫等我,我不想让她等太久。”

第17章 打算

裴谨回到东宫时,着实把赵应吓得不轻。

他早料到主子这趟进宫,没什么好事,但却也万万没想到弄得这样狼狈。

把人从恒阳长公主手里接过来的时候,赵应心都凉了半截。

长公主别的亦没有多说,只是嘱咐他不要张扬,尤其是伤势情况不能外泄。

赵应心里也很是明白,东宫有所损伤,就是皇室有所损伤,传出去轻则流言纷纷,重则社稷动荡。

他是看着裴谨长大的,从那么丁点大,走路都会跌跤的奶娃娃到现在这个处理事情毫不拖泥带水的年轻储君。每一步怎样走过来,他也许比陛下知道得还要清楚。

趁着夜色还深,他着人挪进书房,悄悄请了医者来瞧。

医者剪开裴谨黏在血肉上的衣料时,赵应红了眼:“殿下您这是何苦?徐徐图之也不是不行,您却明知道圣上犯疑心,还要往上面浇一把火。若是今日陛下不松口,您可怎么办?”

裴谨趴在榻上,身下垫着软枕,两臂交叠着抵住下巴闷哼:“徐徐图之?图到什么时候?再图下去,别说心了,你主子连人都留不住了。”

久浸在血水里的衣料,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去除时便格外费劲。一个不小心,便是连着皮肉一起揭下。

医者已是千般万般的小心,却架不住裴谨身上伤势之重,少不得三五处连皮带肉的揭下来。

进出给医者换水、擦汗、递药的小黄门往来不绝,裴谨皱了皱眉:“弄这样多人来做什么,是生怕吵不醒姣姣吗?撤了撤了。”

赵应摊手道:“书房离您内室那么老远,哪里就吵到沈姑娘了?”

裴谨仰头:“孤说能吵到就能吵到!”

“好好好,是是是。”赵应向门外努了努嘴,小黄门们便放下手中物件,挨个出去。

期间有几个动作声音大些的,少不得又被赵应说上一句:“殿下说了,悄悄地走。”

小黄门们只好蹑手蹑脚地向外退,走回自己当值的房子时,倒跟三伏天里走了一遭似的汗流浃背。

第二日晨起的梆声刚响过,裴谨就把迷迷糊糊地赵应唤进来。

“替孤更衣。”

赵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照着往日的样子给裴谨拿了锦袍,却被裴谨打断:“今儿去校场。”

“校场?一清早您去校场做什么?您这伤还没过一宿呢。”赵应话一出口,就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昨儿临走前,裴谨嘱咐了他一句约沈郎君今日去校场。

“这原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儿,老奴去告知沈郎君推迟两日,也不要紧的。您才上过药,那伤口才稍微有点凝固的样子,再穿上着紧紧的练武服,可得勒坏喽。”

裴谨没说话,瞅了赵应一眼:“孤是使唤不动你了?”

赵应幽幽叹口气,心道:哪能啊。

手上只好放下锦袍,换了黑色的练武服来,连带着束袖,抹额一类都拿过去。

裴谨只能勉强下地,穿衣服又费了不少时间,坐着步撵到校场的时候,沈沐阳已经射完一壶箭了。

沈沐阳见他来了,也不行礼也不问好。

从另一壶里抽了一支箭搭在弓上,咻得一声正中靶心,回过头来看着裴谨的眼神里像是充满了警告。

合着是把自家主子当靶心泄愤了呗,赵应心里这样想,嘴上没敢说。

这沈家小郎君自打身子好了以后,比先前看着更是孔武有力,潇洒俊朗了。

十二三岁的年纪,看着倒有十六七的样子。

也不知沈家是怎样生养的,怎的子女个顶个的好看。沈姑娘就不必说了,那一副容貌当真是倾国倾城,万里无一。光站在那里,就不知道能勾走多少郎君芳心。

也不怪自家殿下捧在手心怕摔了,揣在怀里怕丢了。

就连小郎君也这般好看,看着倒也不比自家主子差太多。

还没等赵应再想些什么,便听见自己主子装腔作势咳了一声。

“咳。”裴谨掩了掩唇。

沈沐阳似是这是才看见他们一行人一般,将弓掷在一旁,单膝跪下行礼:“罪奴沈沐阳,见过殿下。”

裴谨忍着背上疼痛,快步走过去,端着沈沐阳的手肘把人扶起来。

“孤不兴这些虚礼。”裴谨撤了手,隔着一步来远的距离打量沈沐阳。

半晌,他微眯了眼问:“我听你姐姐说,你武艺超群?”

沈沐阳咬着牙憋着气儿:“旁的倒罢了,拿的出手的只有箭术,堪堪百步穿杨而已。”

“好,那便比箭术。若你赢了,孤即刻着人勾去你们姐弟的罪奴籍贯,亲自你们出东宫。”

沈沐阳满脸惊讶地看向裴谨,心中不忿,随即应道:“好!你说话算话,可别输了不认账!”

裴谨向后伸了伸手,赵应就把他常用的那张震天弓递上来,他拉开弓弦沉声应道:“那是自然。”

两人的比试的规则倒是简单,同时对准校场围墙上挂着的草靶,谁能正中靶心便是赢。

沈沐阳侧着身子看了裴谨一眼,回身在箭筒里抽了两支箭出来,一齐搭在弓上。

咻得一声,两支箭同时破空而出,却走向了不同的两个方向。

裴谨看出他的心思,待他箭矢飞出后,才从容不迫地拉弓搭箭。

此刻沈沐阳的箭矢一只已正中靶心,另一只则正正好钉在垂着草靶的那截绳索之上,草靶如他所愿地急速从围墙上下落,快得看不清靶心。

沈沐阳勾起嘴角,自信满满道:“我赢了。”

“是吗。”裴谨拉满了弓弦,嗖地一声将箭矢射出。

箭矢划空而去,不偏不倚劈开沈沐阳正中靶心那一箭,继而穿过靶心一寸,将在向下快速移动的草靶牢牢钉在了围墙之上。

沈沐阳勾起的嘴角缓缓隐下去,神色变得复杂。

“我输了。”他盯着靶心,承认得坦然,“但我未必永远都输。”

裴谨放下震天弓,抬手按了按肩膀:“孤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想保护你姐姐,可要想保护好你姐姐,这样的程度还差得远。”

沈沐阳默然,拳头在身边紧紧攥起,只恨他年少贪玩,不肯下苦功,否则今日他便可以靠自己救姐姐出东宫!

裴谨继而道:“就算今日孤让你们出了东宫,凭你的功夫,能在京都如狼似虎的一群达官显贵中护得住她吗?你又靠什么让她衣食无缺?”

沈沐阳瞪红了眼:“所以就只能依靠你施舍的雨露之恩苟活是吗?”

“建功立业。”裴谨负手而立,束发的丝绦随着劲风飘动,“有了功劳就会有官职,有了官职就是有了权势有了俸禄。一个月,孤给你安排最好的兵法夫子和亲自征战过的将士授课。一个月后,随大军出征边疆。”

沈沐阳听得呆住了,断断续续道:“若我当真建功立业归来,我必不会放任姐姐在东宫受苦,你……你真的肯?”

“孤以储君身份向你保证,在你征战期间,孤绝不碰姣姣,亦不会强娶。一切,留待你挣了满身荣光之后再议。这样,你可安心了?”

沈沐阳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尽皆沸腾起来,再抬眼时,眼中已经染上了热血:“可以从今日就开始吗?”

“自然。”裴谨颔首。

待沈沐阳离去之后,他嘱咐赵应:“东宫暗卫,拨一半护卫沈沐阳从军。任何时候,他的性命为重。”

“老奴知道了。”赵应神色了然。

“过来扶孤一下,孤有些累。”裴谨招手示意赵应,可还不等赵应扶住他,他便身子一软,半跪在校场地上。

赵应这才看见,裴谨黑色的练武服背后已是一片被血迹洇湿的痕迹。

“快!快送殿下回修竹院!”赵应焦急道。

沈姣自醒来,便觉得今日的修竹院同往日不一样。

裴谨不在,赵应亦没有踪影,便是沈沐阳的屋子也是空无一人。

问小黄门到底发生了什么,各个也都是三缄其口,什么也不说,只推说不知道。

不知怎的,沈姣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院外传来太子回院的消息,沈姣本能地跑出去看,就见裴谨坐在步撵之上,曾经殷红的薄唇如今几近惨白,双眼紧闭,脸上烧起一片红晕。

明明昨夜还好端端地和她躺在床上闲话家常,怎么就成了这样?

沈姣重心不稳,向后退了一步,被挽青眼疾手快的扶住才没有摔倒。

回过神来的瞬间,她吩咐道:“挽青,快,取温水来。”

几个黄门合力将太子挪回内室,赵应便找到了沈姣:“沈姑娘,殿下伤重至此的消息不宜外传。屋内就劳烦姑娘好生照看,东宫其他地方的消息老奴会派人封死。劳烦姑娘了。”

“殿下对沈姣有救命之恩,公公不说,沈姣亦不会推辞,其他地方就靠公公多费心了。”

两人商量完毕,便分头行动。沈姣奔回内室,挽青已经去请医者,偌大的内室便只剩她一个。

裴谨趴在拔步床上,脸烧得通红,眉毛蹙成一团。沈姣看着,不自觉就湿了眼眶。

她捞起铜盆里的帕子,替他细细擦去额间的汗珠,小心地贴在他脸上给他降温。

再要替他换帕子时,手却被他揣在脸下怎么也不肯放。

“我给您换帕子。”沈姣哽咽道。

裴谨发白的嘴唇似乎动了动,沈姣听不清,只好俯下身将耳朵凑过去。

这才听到裴谨委委屈屈道:“姣姣,不走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裴裴追妻三步法:

第一步 挨打

第二步 搞定小舅子

第三步 趁病跟媳妇撒娇

裴谨:我就是追妻界的平平无奇的一个天纵奇才罢了

第18章 假伤

她倒是想走,也要能够才行。

倒不止是过了门上那道槛,更是要过了心里那道槛。

若不是裴谨当日去了浣衣房,给她了个力挽狂澜、绝处逢生的机会,只怕这一世她就算是来回折腾了那么老久,她和弟弟也仍然逃不过那草草了结的下场。

这样的恩情,她就是给他当一辈子的侍女也都是还不清的。

她回握住裴谨勾住她的掌心,伏在他床边道:“不走,殿下说不许走就不走,好吗?”

病中的人听到这话,便如得了蜜糖般的孩子一般脸上露出难以掩盖的雀跃。

虽眼睛不睁,唇齿未开,可舒展的眉头是骗不了人的。

沈姣头一次见裴谨这副神情,叹了口气,将帕子重新投入水中打了个转,再拧干贴在他脸上。

适逢此时医者进门,打他进了门遥遥见上这样子,便不住地摇头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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