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住在你的时光里》TXT全集下载_6(2 / 2)
蒲!慕!言!
看着上面的亲笔签名,顾安夏差点气死过去。
“莜檬姐也就算了,怎么连荷露姐也认识我家小言!”
“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你们太欺骗人家的感情了!”
…… 后来。
顾安夏就在那里整整抱怨了一个小时,真是一把辛酸泪!幸好她今天嗓子不行,不然这么洪亮的声音该被所有人都听见。到时候,她们三个都不用回家了!
第22章 发脾气
蒋荷露的脾气极好,一般的事都不能让她发火,可面对顾安夏这般的拼死纠缠,再好说话的人也是容易发飙的。
“你都不用上课的吗?”
蒋荷露这句话是存了怒火的,只是一旁转悠的顾安夏却不大明白眼色,仍是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可上可不上,反正有人替我答到。”
从前几天开始,顾安夏就开始撒泼打滚、死不要脸了,从家里到路上,现在竟然追到了她工作的电视台里,蒋荷露录完节目,一出演播厅就见到了她。还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蒋荷露表示很窝火,是谁告诉你我跟蒲慕言很熟了?她按了按太阳穴,为自己明知故问的犯傻而沮丧。
除了周莜檬还会有谁?
“荷露姐!你就带我去见见小言吧!”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遍撒娇了,“就见一面,那样我就死而无憾了!”
演播厅外光线并不太好,有些暗暗的阴沉。周遭持续有人在她们身边穿行,为后面的一档节目而忙碌着。环境嘈杂,蒋荷露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们去外面谈吧!”
顾安夏却不依不饶,“你先答应我再说。”
蒋荷露的脸色一下子变样,在身后黑布的映衬下愈加难看。顾安夏倒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表情,跟吃人似的。
预感的爆发迟迟未来,顾安夏的小心脏被吓得一个劲地颤抖。
蒋荷露微微垂下的脸一大部分都被阴影笼罩,整个人看上去极为深沉。她终于对着面前的人开口,声音算得上微弱,“你的人生难道都要围绕着他一个人而虚度吗?”
这话说得伤人,顾安夏直视她的双眸,震惊、接而黯淡的颜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那种一激即怒的人,说出的话也带了狠劲。
“就你的人生过得最有意义,每天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忙活,替人说教就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吗?”
顾安夏的声音有些陡然,一旁过路的人也被吸引着朝她们看来,愣了一愣又走开了。两个人在那儿僵持了小半会儿,没再说话,顾安夏终于赌气离开。
蒋荷露也在赌气,她在生自己的气。所以才一直沉着张脸,与顾安夏的争执也处于放弃状态。
走到走廊上,还有细心的同事跑过来劝她,“那是你妹妹吧!小姑娘脾气都挺冲的,你该跟她好好谈谈!”
蒋荷露心里头又冒起了莫名的火气,扭头牵强一笑,“我也还是小姑娘。”
都说了两个人女人之间的战斗能激发潜质,这下子该有人相信了。
蒋荷露从别人那儿学来的刻薄维持不到一秒又在某人身上露馅。
是蒲慕言的来电。
“你心情不好?”蒲慕言从她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就察觉出了异常。
蒋荷露轻声叹气,挪着步子走到边上,从这里往窗外望去,城市景色一览无余,全是高高低低的楼房。
“没有!”几乎是随口而答,像是没经过思考。
那人也不细究,停顿一会儿又接着问了一句,“最近有些累了吧?”
蒲慕言这边的景色与她不同,是追着白天的黑夜。走到落地窗前,雕刻般的五官映在陌生的霓虹灯中。A市现在应该是晴朗的下午吧!
蒋荷露用手挡住建筑镜面上反射的光线,避免接触到自己的眼睛。她索性背过身来,轻“嗯”了一声,“最近是有些忙!”
低沉的语气令两人陷入了沉默,蒋荷露倚着背后的墙一会儿侧着一会儿收腿,小动作不断,仍是不大舒坦。隔了好一阵,才朝着电话里的他问,“有什么事吗?”
这话被她说得带上了“拒人之外”的敷衍嫌疑,一边懊悔一边泄气,蒋荷露头脑昏沉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冲动之后又觉得实在太不礼貌,只好补上一条短信:不好意思,刚才有人来催录制节目,下次有时间再聊吧!
蒋荷露不会说谎,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蒲慕言没有理由察觉不出。
“我回来了!”拖着身心俱疲的躯壳,蒋荷露背着个包终于回到了家,连这句话也说的有气无力。她挂上外衣,直直地走进屋里,想着快些躺下。
以往,蒋荷露下班后基本是到母亲的店里,这一天却有些特殊,自己交代之后就往家里走。
蒋荷露也没在意周莜檬的回应,自己进了门,如释重负地躺在床上,连鞋也没脱。正盯着天花板出神,半掩的房门就这样从外面被推开。
她也没有转移目光,知道身旁坐下的是谁。
“安夏向你抱怨了?”蒋荷露深知顾安夏的脾性,这时候也才肯断然地说出这句话。
周莜檬随即也倾下身来,躺在了蒋荷露的身边,两个人挨得不远不近。
“她说你今天很奇怪!”
“原话应该不是这样吧!”蒋荷露轻笑一声,“她大概骂了我好一阵!”
周莜檬偏过头去看她,嘴角也忍不住地抽抽,“只有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会儿!”
从她这边看去,荷露的眼神有些浑浊,带着些复杂的情绪,像是装了许多忧伤的糖果。
沉默良久,一直没有人开口。房间里声音细微,只有马路上传来远远的闹响……
这种时光其实难得,因为越往后走,越会发现,没有人会甘愿陪你寂寞。那些愿意陪伴左右的人一定是在乎你的。
周莜檬转过头,索性直接侧身,靠在了蒋荷露身旁,温暖地笑着。“说说吧!有什么难过的。”
蒋荷露也跟着侧倾身子,面无表情的脸这才有些颜色,只是苦涩。她微微叹了声气,双眸流转,缓缓地开了口:“你说……我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这是一个疑问句,却是明显的自我否定。
“我是说,”蒋荷露纠结着又换了另一种表达,“我是想问,他跟我是不是真的有很大的差距!”
直直地望进莜檬的眼睛,还没得到任何回应,又开始自我否定。蒋荷露摇了摇头,一阵泄气。
在她看来,这个问题近似于走上街头,摆着话筒向人家提问你幸不幸福。
不好意思,我姓郑,不姓伏。
这就是问题的答案,令人哭笑不得。
“我一直都有这种感觉,他有时候离我很久,有时候又好像很远。我其实并不想跟这种人做朋友,你知道吗?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蒋荷露有些语无伦次,看得出她心里极度混乱。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他和我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荷露,”周莜檬打断了她的话,用手搭在她的肩上,试图不让面前的人躲避自己的目光,她极其客观地下了定断,“你在自卑!”
这几个字让蒋荷露觉得震撼,一时间难以接受。她鲜少自卑,哪怕是最艰难的那个时候。
她为这样的中肯的评价而心虚,有点难堪,更多的是难过。原来……自己在蒲慕言的面前是这样的心态。
那该怎么办才好?
周莜檬看出了她的困惑,一字一句恳切地说道,“你哪儿也不差,有些方面,你甚至比蒲慕言还要优秀!”
迷茫的时候,最需要的是别人的肯定,她现在在告诉蒋荷露,你足够好,值得任何人的爱。
周莜檬先前也没有想过荷露跟蒲慕言的可能性,只是一切又无可预料,事情很显然在朝着冥冥的方向发展,一发不可收。
这天的话,蒋荷露不知道自己听进去了多少,或许是耳到心没到,絮絮叨叨也只是徒劳。
她很生气,在这之前,她并没觉得自己背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包去挤地铁有什么不好。
周莜檬告诉她,“你在电视台的主持也有了起色,大家会评判也会欣赏。即便现在还买不起名牌,至少生活殷实,不必时常看人脸色!”
“荷露!你要知道,我最羡慕的就是你了!”比之于你,我现在还像一个无头苍蝇,撞了南墙撞北墙,毫无方向。
生活,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第23章 见一面
蒋荷露一有心事必定会赖着林雨莲好几个晚上,“妈,我今天想跟你睡!”
对于自己的女儿,做母亲的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怜惜之中慢慢开导。
夜已经深,卧室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渗进,静静的,白白的。母女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挨得极近,汲取彼此身上的暖意。
蒋荷露又往母亲身边凑了凑,脑袋亲昵地贴着她的肩,满意地看不见缝隙。
“好暖和!”鼻里吐出的气息透着饱和的幸福感。
林雨莲见着她这般,面上不禁莞尔,柔和地笑着。沉寂了几分钟,才淡淡地开了口:“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老是粘着我?”
隔了一会儿,蒋荷露才漫不经心地答。
“没事!”
这样的答案在人听来,忧郁且无奈,多少带着言不由衷的意味。
林雨莲在这种时候不会继续追问,更不会盯着女儿心虚的脸,这是默契,也是尊重。
有许多话,也得倾诉者自己乐意说,即便倾听者是最亲近的人。
“妈,是爸爸追的你吗?”蒋荷露突然好奇起这个来。
“哪有什么追不追的,我们那个时候没有这种说法。”林雨莲淡淡地笑,似乎陷入了回忆。“只是……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
“自然而然?”
林雨柔冲着她点头,“哪像你们现在的这些年轻人,暧昧玩儿得不厌其烦。”
蒋荷露微微愣住,有种被戳中胸口的不适感。她一下子没了应对的话,脑中一片混乱。
她跟蒲慕言也算不上“暧昧”这两个字吧!
林雨莲见着蒋荷露一脸沉思,没想到还真让自己说中。对于女儿的感情生活,不算古板的母亲都会任着她去吧!何况,她对荷露也很放心。
蒋荷露最近老是神经错乱,连周莜檬都说她“脑筋搭错了线”。
丢三落四、忘东忘西也就算了,还老是手里拿着手机找手机,拿着遥控器翻遥控器,把洗发露往身上抹,把工作证往垃圾桶里扔……
各种疑似老年痴呆的症状她几乎全都备齐,就只等就医了!以至于周莜檬每天见面都戏称她一声“蒋大妈”。
蒋荷露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却不敢主动联系蒲慕言。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等来电,这成了蒋荷露近日的常态。
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那天根本算不得吵架,想去认错赔罪也总得有个像样的理由呀!
蒋荷露最讨厌的就是冷战,问题的关键在于,或许只有她自己把这自作多情地定义为“一场冷战”。
这天还是和往常一样,迎着早高峰上班工作。临近晚上,整个电视台却传来了一阵噩耗,某节目摄像组的小李在家中自杀身亡。
这事还被地方小网站给挖去做了新闻,标题为:电视台员工于家中抑郁自杀,原因疑为压力大。
台里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内部也是议论不休。
蒋荷露有些懵住,震撼实在是太大。她不敢相信,昨天还好生生地跟自己打招呼的人,怎么一转眼就去了。想得越多,惋惜越少,最后倒只剩恐惧了。
“荷露,荷露……”照常录制节目前,工作人员见她走神,摇了摇她的肩,担忧地看着她,“不要多想,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
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阵,蒋荷露对着镜子试了试表情,这才走进演播室。
还好!并没影响到节目的录制。
整整一下午,蒋荷露的脑子除了对着镜头的片刻,其余时间全都灌进了水,慢慢氧化生锈。离开电视台之前,连对方的好几声“再见”也全都自动忽略,好久才反应过来,委实迟钝。
“要不今天我陪你一起回家吧!看样子被吓得不轻!”一位女同事好心建议,却仍是被蒋荷露拒绝。
“不用麻烦了!你家也不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拜拜!”
“拜拜!”
电视台地段并不繁华,附近平时也很冷清,现在也不算太晚,尽管周围路灯亮堂,蒋荷露仍然觉得瘆人,她准备走到路口打车,估摸着又要在冷风中站立一会儿了!
还没走几步,蒋荷露晃眼却见着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偏着的头顿时定住,那人站在对面的马路上,视线紧锁着自己。他身下的路灯似乎出了故障,光线昏暗,整个人却因为旁边的明亮,显出些独特来。
蒋荷露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蒲慕言的脸极好分辨,颀长的身形立在凛冽的寒风中,令人有些轻微的恍惚。
他是在等她。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蒋荷露心里所有的情绪全在这一刻倾倒,一种强烈的愿望推着她向前。
还没来得及思考,蒋荷露鬼使神差地迈着步子就往那边跑,很用力很用力,像是流浪者遇见了宝藏。寒风呼啸而过,她却觉得全然没有阻力,欣喜若狂。
一点点,还差那么一点点,幸好还差那么一点点,不然,蒋荷露真要抑制不住地冲上前,抱住他,像是情侣间的久别重逢。
蒋荷露笑得有些尴尬,她一下子定在了原地,微微抬起的手僵硬着放下。目光掠过蒲慕言带着笑意的脸,蒋荷露此刻极为别扭,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