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娇宠》TXT全集下载_10(2 / 2)
她仍不敢抬头,轻声道:“若非五皇子另有所谋,便是玉合在为你我赢取时间。”
程淮启闻言一怔,并未言语。
本以为她聪慧,今日却头一回知晓,她竟是个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
陆容予偷偷抬眼瞄他,见他仿佛不甚赞同之模样,又道:“玉合本性不坏,且早已悔过,前两日小兰说她已有身孕,想来是五皇子以腹中胎儿相逼,她不得不从。”
说着,她便又觉得有些不对。
“可是,五皇子必然早已猜想你我之间有猫腻,才会抓了玉合去证实此事,若玉合不肯说,他也可直接除我以绝后患,何必如此瞻前顾后、浪费前几日那大好时机?”
程淮启淡淡道:“父皇极重守衡之道,你身份特殊,他若没有十足把握、再捏造出一不得不之理由,必然不敢冒此风险、贸然杀你,最多叫你受些苦,好以此挟持我。”
陆容予扯了个笑:“本以为,我北上大邺是刀口舔血、朝不保夕,没想竟是拿了块免死金牌,甚至比身在爹娘与哥哥身边更为稳妥些。”
她说得轻松,程淮启却无端听出了些心疼来。
他看着她,神色认真,嗓音沙哑低沉。
“不必怕,我必护你一生稳妥。”
那好听的音色如深秋的冷风穿过树叶,明明沁着微微寒意,飘到她心中时却极暖,带着灼人的温度,拂得她心口绵软滚烫。
程淮安说,他不是轻易许诺之人,一旦许诺,便从未有不能守住或实现的。
陆容予轻轻咬住下唇,微微颔首。
程淮启见她眼下一片淡淡青黑,便知是这几日为姜氏之事劳心费神,夜间不得好眠,便又安慰道:“老五虽摩拳擦掌、伺机而发,此番目标也定然是直冲你而来,不过天子脚下、皇权威严,他一向懂人心,应当不会如此胆大妄为、肆意将你抓去,你自不必日日惊惶。”
陆容予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若是我与淮安一般,会些拳脚功夫便好了。”
程淮启失笑:“她那点子花拳绣腿,会与不会,并无半分差别,遇到歹人之时,一样无法自保。”
“我已命玄五、玄六与四名暗卫,自今日起,时刻护你周全,你要做何事、要去何处,自放心去便可。”
陆容予讷讷,抬头望着他,眸中满是惊诧。
她一向知晓他谨慎无比。
若他说让她不必担忧、放心去做,那便是万无一失之部署。
程淮启之玄字精卫一共七名,一下派与自己两名,其精锐机敏自不用说,光这两名便能妥善成事,他却又另还拨四名武力高强的暗卫与她调遣。
这便如同在一面铁墙外又涂了一层铜漆,将她护得严严实实、刀枪不入。
这番心思,恐怕无人能做到不动容。
她心下感动,又不知如何还他的恩情,心下仔细思考起他提了两回的“以身相许”来,出神了半晌,方被脸颊与后背传来的热意唤回神志,遮遮掩掩地不肯看他。
程淮启不知她心中如何想法,只当她是感念他的恩情,微微勾了勾唇,又道:“他与我争锋多年,定能料到我会在你身边加派人手护着,武道走不通,他应当会从另一处下手,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你亦要多加留心。”
陆容予张了张嘴,猜测道:“殿下所言……莫非是……”
程淮启点了点头:“惠妃并非良善之人,一心想助老五夺太子之位,必然蠢蠢欲动许久,想方设法帮衬。淮安此时在关禁闭,无法搬母后出来救你;老九那日吵闹方才过去不久,我与你之事,亦不便过早向父皇与母后交代;后宫之事我不便插手,万事只能靠你自己多加小心。”
陆容予向来听说后宫之争凶险,此时不免有些紧张,咬着唇,缓缓点了点头。
再心思灵巧,也到底不过是个小姑娘。
程淮启轻轻叹了口气,又宽慰道:“无需忧虑过多,便是真出了什么乱子,我也必然设法保你无忧。”
作者有话要说:世纪难题:程小七到底是没有脸皮呢,还是脸皮有铜墙铁壁般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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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有了心上人
待程淮启回到府中, 已是戌时。
夜色如墨一般黑,又如冰一般冷,少年一身藏蓝色绒锦袍被窗外灌入的大风掀起一角, 在空中飘荡着。
程淮启剑眉微沉、目光肃然,负手而立于窗前。
七皇子府中并未烧许多香炭,整座殿内与屋外的温度所差无几。
那前来奉茶的小宫女之耳尖与鼻头通红, 饶是已侍奉主子多年,在将茶盏端至他身旁时,她还是忍不住冻得抽了抽气。
程淮启淡淡扫她一眼, 那宫女见势, 立刻心下发怵、惊恐万状,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奉完茶便即刻颤着双腿、躬身退下, 险些在殿下面前失态。
如此天寒地冻,程淮启却恍然未觉, 如一棵劲松般,一动不动地在窗前, 几乎生生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
直到玄七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殿下, 此番派往牟州之兵将, 无一生还。”
程淮启眸中积卷起阴郁之气,冷笑一声。
“果然如我所料。”
程淮泽私自蓄兵。
大邺有明文规定,除武官外, 任何人不得私自蓄兵,且武官私兵不得超过五百。
此番他派出三十名以一当十的精卫前去牟州查探, 竟无一人生还,可见程淮泽所蓄私兵,定然数目庞大。
“可探到他有多少私兵?”
玄七摇了摇头:“属下无能, 未能得知,但属下猜测,至少五千。”
程淮启嗤笑一声。
“定然不止。”
程淮泽不愧是老狐狸一只,将私兵养在牟州,让他费了好一番心思才找到。
牟州在都城以西南处,地势陡陷奇峻,多山峰、少平原;且又是穷乡僻壤之所,粮草匮乏,无法自给,全靠外输,极费银钱。
那处既不是练兵之地,亦不是养兵之地,他却偏将如此众多之私兵皆养在牟州。
他选择牟州的唯一目的,便是要瞒住皇帝,让人即使多有猜测,亦抓不住把柄来。
但如今,自己既已发现程淮泽之踞点,想必他紧接着便会有所动作,免不去一场腥风血雨。
程淮启眸色更深几分,低沉道:“承南、越水、安门三处即刻戒备,他不日便可能动手。”
“是。”
玄七应下,还未来得及走远,便听见玄三来报。
“殿下,承南有动。”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雪沫阵阵穿窗而入,伴随着呼啸之声,迎面砸在脸上,程淮启目光一凛,面色如眉间落雪一般,冰冷而凝重。
承南、越水、安门三处,皆为他所辖兵之区域,其中承南又离都城最近、地理位置最为险要。
虽说程淮泽此刻还不敢明目张胆地谋反,但若他暗中折自己羽翼、还损了自己的一支强兵,必然对自己消耗极大。
程淮启虽有掌狱司副官一四品武职在身、可调遣大邺四千军兵,但这四千军兵,再加上他之启字营中五百私兵,亦不过四千五百人,还分练于三处。
这三处之中,又以承南为兵数最多、最精之所。
大邺军兵处,程淮泽应当不敢过分动作,但他之五百精兵中,有半数皆在承南,程淮泽此番毫无退路,极有可能不管不顾、背水一战,届时启字营必然元气大伤。
如今看来,程淮泽果然是雷厉风行、有备而来,此番自己才得到消息,他便已经开始动作。
程淮启抬眼,望了望窗外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在案几前大刀阔斧地坐下。
他食指一下一下地轻扣着桌面,带起手背上的经络时而吊起、时而落下。
如此思考了不过一个时辰,便又有人来报。
“殿下,五皇子旗下之大将封石亲率五百精兵闯入启字营驻区,大肆杀戮,境况凶险。”
程淮启闻言,眉头重重皱起,毫不犹豫地起身,对玄一下令:“即刻备快马,赶往承南。”
“是!”
承南启字营操练极严,各个皆为以一当十之人中龙凤,即使面对程淮泽之精兵,也断然不会出现那小将口中“境况凶险”之词,一切皆因承南营将领此时不在军中,此三百精兵头上,只有一个廖副将坐镇。
启字营之军精锐,却也各个心高气傲,廖阳年轻,定有许多人对他不服,此番面对如此危急局面,一仍未立信之人难以指挥大局,且廖阳军事经验又少,难免出些岔子。
此一回与程淮泽之较量极为重要,他须得亲自上阵。
——
今日过小年。
因着再没几日便是除夕之夜,邺谨帝便未在今日大设家宴,只是给各宫都赏了些饺子与春花、对联等一类物什,叫各宫各自庆贺便是。
昨晚大雪飘了整整一夜,今晨倒是难得的大太阳,照得人精神头儿都足了许多。
陆容予今日兴奋极了,一大早便爬起来,穿戴梳妆整齐,与画婉、梳雪、小兰、怡香一道剪春花、贴对联、挂灯笼。
上回玉合走后,程淮启不放心别处来的宫女,又觉得堂堂一郡主,只有三个婢女伺候着,实在不妥,便直接从自宫里拨了一个过来。
此人便是怡香。
怡香已伺候程淮启多年,自当知晓自己即将侍奉的人将来会是何等身份,因此十分谨慎小心,生怕哪处惹得这将来的太子妃、亦或是皇后娘娘不痛快。
这怡香平日里不声不响的,陆容予便以为她就是这个安静性子,却没想,今日第一回 见到了她活泼健谈的模样。
“怡香!你这窗花也剪得太漂亮了些!”梳雪看着怡香手中那栩栩如生的一朵雪花,忍不住赞叹道。
怡香将手中的雪花轻放到她手心里,笑道:“我母亲便是剪窗花卖的,我自小便跟着她学,会剪许多样式。这雪花儿看着难,却是窗花中最巧妙简单的!”
梳雪与陆容予闻言,都要坐下来跟她学。
怡香果然厉害,才没一会儿,就教两人将两朵雪花剪了出来,逼真又漂亮。
陆容予剪了两朵,又过去与画婉、小兰一道挂灯笼、贴春联与福字。
“小姐的字也是极好的,要不要也题一幅对联?正好挂在里屋。”画婉道。
画婉这么一说,陆容予倒是也来了兴致,立刻拿了笔墨与空联来,即刻便挥就了一幅。
上联:安平盛世千般美
下联:锦绣河山万里春
横批:万象乾坤
画婉读书不多,却识得几个字,看罢,笑道:“小姐胸怀极广。”
陆容予抿唇一笑,忽而觉得这幅春联不该自己留着,若送与七殿下,倒是极好。
她又写了几张,挑出些好的来贴。
等一切都忙完后,也才不过卯时末。
陆容予坐在梳妆台前,又整了整自己今日的妆发,便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看着铜镜中那容颜姣好的女子,发起呆来。
上回她与公主一同溜出宫,邺谨帝发了大火,将公主关了十余天禁闭,今日小年,邺谨帝却仍没有要放她出来过节的迹象。
不过,公主有一回传了封信来与她闲侃,可见邺谨帝仍是疼极了她,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距约定的时间还有整整一个时辰,陆容予便想着亲自捎信,到流月宫去走一趟。
若她运气好的话,或许还可与公主见上一面。
公主这样无拘无束的性子,被困于宫中那么久,除了帝后与婢女,连其他人的面都见不得,定然觉得闷极了。
她行至流月宫附近,远远就见到宫门口守着的八名提刀侍卫,个个站姿笔挺、面色肃穆,像八个木头桩子似的立着,那气势一下将她吓得向后退了几步。
“……看来皇上是要公主狠狠地记住这回教训了。”画婉道。
陆容予愣了愣,点点头,又拉着她,小心翼翼地绕到流月宫后方。
正琢磨着如何将手中之信扔过高墙,便听到里头瓷器碎裂一地的声音,接着,又是程淮安带了十分怒气的言语。
“用茶!用什么茶!今日小年,父皇还不让本宫出去,本宫有什么心思喝茶!若你是本宫,你说,你若是本宫,明知晓今日各宫皆在欢天喜地、一片热闹,你却要被关在这偌大的宫中,独自一人享用这锦衣玉食,又有什么意趣!”
“跪跪跪,就知道跪!本宫许你跪了吗!仔细跪脏了本宫的地!还不下去给本宫端饺子来?”
“本宫就是要在这后院里用膳,如何?你若能说动父皇放本宫出去,本宫便安生回屋里吃饺子去!此番他若不肯放我出去,我定是要使这苦肉计,病一病才好的!”
墙内滔滔不绝地骂了好一会儿,看在陆容予与画婉相携着,笑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之时,里面的动静才终于小了下来。
陆容予收了笑,走上前几步,几乎将面贴在冰冰凉的宫墙上,拔高声音喊道:“公主!”
里面沉默了一阵,随即,传来一个疑惑又惊喜的声音。
“……嘉和?”
“是我!”
“嘉和!我知道你是最挂念我的!你果然来了!怎得,这处没有禁军守着吗?”
“也只有此处没有了,”陆容予笑道,“原本我还写了封信,想着你若不在,我便想将信与石子缠在一道,丢进你宫里。如今你在,我便这样隔着墙壁,陪你聊会子天吧。”
“妙极!”墙内的人高声赞叹了一句,又问道,“上回我说与你那事,你可有思量?”
陆容予闻言,面上一红,讷讷了许久,才道:“你如何知晓?”
程淮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瞧瞧,有了心上人,连脑子都一并傻了去。”
“上回围猎,你、我与哥哥一同在帐中议事,我自然知晓你已将遇袭之始末都告诉哥哥了,那时他又以此为借口,到父皇那处巧妙将你救出,不是心悦,更还有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