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 / 2)
霍匪不明白。
我妈走的时候,我也是十七八,宝绽笑了,苦涩,我上大学,是师哥省吃俭用供我的,我打工,一个星期五十快钱,剧团最穷的时候,没水没电,我们在月光下排练,这就是我的青春。
霍匪难以想象,像宝绽这样的人上人,也有那样艰难的岁月。
我和你一样,在社会最底层挣扎过,不同的是,我有师哥,有朋友,宝绽攥了攥他的手,现在你有我了,我不会离开你,我会让你幸福。
幸福,霍匪想都没敢想过的东西,猛一下砸在头上,让他发懵。
只要你好好的,宝绽很温柔,踏踏实实唱戏。
霍匪怕他的温柔:我是社会人,背上还有条龙,你不怕我起坏心?
宝绽笑了:从你出去打架只是为了找一份工,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霍匪脸红了,老半天没说话,再开口,有些局促:龙
什么?宝绽没听清。
龙,霍匪重复,终于露出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紧张,要不要洗掉?
宝绽反应过来,他是觉得有纹身的人不该唱戏,怕自己身上这条龙给京剧抹了黑。
为什么要洗掉?宝绽反问他。
啊?霍匪说,我怕他们
他们是谁?宝绽又问。
霍匪答不出来,宝绽告诉他:你是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人,这个世界的喜好和你没关系,不要扭曲自己去讨好任何人,知道吗?
霍匪懵懵懂懂,但还是点了头,行,宝绽摇着他的手,那叫哥吧。
去你的!霍匪不好意思了,一把甩开他,你想得美!
宝绽灿烂地笑着,拎起外套:走,带我去看看妈。
他们的妈妈并没葬在墓地,而是在殡仪馆的寄存区,因为寄存只要一点钱。
密密麻麻的小格子里,写着她名字的骨灰盒占着一席之地,这里很热闹,人来人往,地上落着踩扁的菊花和各式各样的烟头,一个完全不适合凭吊的地方,宝绽却流了泪,霍匪揽着他的肩膀,把他用力搂紧。
宝绽原谅了她。
很简单,怨恨已随着逝者而去,留下的只有一点模糊的爱,供活着的人回忆。
从殡仪馆出来,匡正来了个电话,他今晚还是回不了家,战国红依然在跌,万融臻汇的损失已经到了能够承受的边缘。
去年十一月,雁翎甲和b.d.的一篇联合声明成功把战国红从分岔危机中拯救了回来,不过短短半年,三大账户却无法阻止一场非理性的抛售,改变的不是持有者,而是战国红本身,它从小社区变成了大市场,市场在乎的,从来只有利益。
匡正在来晓星的电脑前使劲摁烟头的时候,张荣到了,气势汹汹,一进贵宾室就指着他的鼻子骂:姓匡的,你他妈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私银!
他来兴师问罪,说明局势的天平已经倾斜,匡正有底了:兄弟,你应该清楚,我对你没敌意。
张荣知道,但冷静不了,他已经失去了风火轮的控制权,不能再被割走更多肉。
在商言商,匡正说,我不能为了哥们儿义气,放弃一笔好买卖对吧?
这是张荣的原话,他碾着牙:匡正,你跟我缠什么,你那战国红都快跌废了,万融臻汇的损失你坐牢赔吗!
呵,匡正笑了:代善告诉你的?他挑起眉,他一定没告诉你,他搞战国红加了多少倍的杠杆吧?他也没告诉你,卖得凶的都是欧美账户,战国红中国区、甚至整个亚洲都在挺着,我们还没认输!
张荣曾经说过,他不想跟境外投行合作,因为他是个有国家荣誉的人,匡正抓的就是他这一点:代善跟你说,战国红垮了你们就能赢?他冷笑,代善是什么人你未必清楚,但我是什么人,你一定知道。
是的,张荣了解匡正,他是个君子,但凶起来,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本事。
退出吧,匡正劝他,还来得及。
不能退,为了爱音,张荣已经砸了太多钱。
出来混,匡正拍拍他的肩膀,有赚就有赔
这时贵宾室的门从外头撞开,匡正一愣,瞪起眼:怎么不敲门!
老、老板,是来晓星,战国红
张荣倏地转过头。
战国红上电视了,来晓星喃喃的,像是难以置信,中央台
(1)云刀:采耳的工具。
第212章 宝绽我爱你!
萨爽握着筷子, 一眨不眨盯着食堂墙上的电视,中央台正在重播昨晚的节目,报道的是虚拟货币战国红正面临的做空危机, 以及中国区玩家在这场灭顶之灾中坚守阵线,表现出的惊人魄力。
扎着红色领带的主持人说:熟悉中国历史的朋友们都知道, 战国是群雄逐鹿的时代,也是由分裂走向统一的时代, 而红色,既是鲜血的颜色,也是生命的颜色,希望战国红能顺利渡过这次难关,让世界币圈看到我们中国玩家的力量。
中国玩家的力量, 萨爽知道, 中国玩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 中国人只是比别人多了一样东西, 团结。几千年来的春种秋收需要团结,背井离乡出门闯荡时需要团结, 甚至网上买个东西都要拼团,中国人比谁都明白, 只有团结才能扛住命运的击打,才有资格对强大于己数倍的敌人说不。
这时一双筷子伸过来,往他碗里夹了块肉, 萨爽抬起头, 是陈柔恩。
看什么电视,她凶巴巴的,吃饭。
上次在萨爽家,他们闹了不愉快, 紧接着战国红出事,萨爽就没顾上服软,现在瞧着碗里这块肉,心里有点小得意:怕我饿啊?
陈柔恩点头:我怕你饿死。
萨爽直接梗出内伤:我死了正好,录音棚就敞亮了。
陈柔恩皱眉头:什么录音棚?
就那个录音棚啊,萨爽酸溜溜的,大写加粗带闪光的,九爷的录音棚!
陈柔恩横他一眼,咕哝:我又没去,谁知道闪不闪光。
萨爽愣了,不大相信地瞧着她。
看什么,陈柔恩瞪眼睛,吃你的肉。
不是,萨爽凑过来,你怎么没去啊?
不是让你搅和了吗,陈柔恩拍下筷子,我气成那样,哪还有心思找别人玩?
萨爽一下子乐了,端起碗,嚼着肉扒饭,真香。
陈柔恩看他还往电视那边看,扒拉他:成天盯着电视,电视里有花儿啊?
战国红,匡哥的生意,萨爽塞着一嘴饭,我关心关心。
用不着你,冲锋陷阵是英雄的事,咱们小老百姓,陈柔恩又给他夹了块肉,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