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2 / 2）

就在这紧张僵持、劝谏与怒斥交织的当口——

“啪、啪、啪。”

清晰的、不紧不慢的鼓掌声，自殿门方向传来，在空旷寂静的寝殿内回荡，格外刺耳。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倚在了殿门边，姿态闲适得如同在欣赏一场排演好的戏码。正是廖晗。他抚掌而笑，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近乎玩味的赞许：

“好好好，临危不惧，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陛下当真有魄力，佩服，佩服。”

这轻佻的举止和言语，无疑是对帝王权威最赤裸的挑衅。一名忠心护主的年轻侍卫热血上涌，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戟指廖晗，厉声喝道：“大胆狂徒！见到陛下竟敢不跪不拜，口出狂言……”

他的话戛然而止。

甚至没人看清廖晗是如何动作的，或许他根本未曾动作。那侍卫激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双目瞬间失去神采，喉咙里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嗬”声，随后便像一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金砖地上，再无半点声息。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宫人们瑟瑟发抖，连退数步。

天宗的瞳孔骤然收缩，方才强撑出的怒意和气势在这一刻凝固。他死死凝视着门口那个笑得云淡风轻的男人，最初的震怒被一种更深沉的惊疑取代。这神态，眼神……

电光石火间，一段几乎被漫长岁月和病痛磨灭的记忆碎片，裹挟着冰冷的寒意，猛地撞入脑海。他的表情从威严的愤怒，转为极度的严肃，再到一丝难以置信的恍然，最终化为沉沉的阴鸷。

“……是你？”天宗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微颤。

“不错，难得陛下还记得。”廖晗终于迈开步子，悠闲地踱进殿内，对周遭剑拔弩张的侍卫和弥漫的恐惧视若无睹，目光径直落在龙榻上那形容憔悴的帝王身上。“你不是一直在派人暗中寻访‘高人’，炼制丹药，想求长生，也想……找到我吗？”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几分戏谑，轻轻吐出那个词：

“Surprise我这不是来了”

天宗只觉得寒意侵蚀全身，他要杀的妖物，如今出现，还是如此嚣张。

“来人！！！”天宗猛地从榻上撑起半个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极度激动而扭曲破裂，“给朕拿下这个妖人！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吼声在寝殿内隆隆回荡，伴随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几乎要咳出血来的呛咳。殿外，甲胄与兵刃的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