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1 / 2)
因为花月国主多年残暴不作为,底下怨声早已沸反盈天,百姓生计凋敝,地方上早有人心生怨恨。最初只是零星骚动,官府镇压几回,本以为平息了,谁知那火种压得更深,反而烧得更旺——起义的人越来越多,如同野火燎原,势不可挡。
这股力量已经无人能挡,一路冲破州县,直逼京城。
此时京城里也是岌岌可危。旧皇尸骨未寒,灵柩还停在宫中,新帝人选迟迟未定,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无人能出来主持大局。朝堂上空悬的龙椅,比那未葬的先皇更像一具冰冷的尸身。
朝臣们连议了三日,最后的定论是:开城投降。毕竟那起义军声势浩大,守是守不住的。有人叹息,有人沉默,但没人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城门口,唯有王飞虎还在死守。
他站在城楼之上,甲胄染血,目光如铁。可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们,却渐渐动摇了。
——若不是老丞相当年暗中相告,他们这条命早该折在天宗手里。可如今知道了缘由,又能如何?他们的大哥王飞虎,还是要守。
那一战打得惨烈。敌方一名小将趁乱使出暗器,王飞虎躲闪不及,中了毒。毒入肺腑,他撑着长枪才没倒下。
城下,起义军的声音震天响,喊着要他开城门,喊着他只要降了,就能给他解药,他便能活命。
“算了吧,大哥……”身后的兄弟声音发颤。
“大哥,那皇帝不仁,从来不把咱们当人看。如今他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咽下去了,咱们凭什么替他一家守这国土?”
“大哥——”
王飞虎沉着脸,那脸色在毒发之下愈发灰败,可他的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冰:“只有战死的将领,没有投降的兵。”
他顿了顿,握住枪杆的手骨节泛白。
“除非我死,否则——不会投降。”
他说这话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黎王。当年黎王曾对他说过什么,他当时听不懂,如今站在城楼上,面对城下黑压压的起义军,面对身后动摇的兄弟,他忽然懂了。
可他只是一介武夫,书读得不多,道理却认得很死:君主不仁,那是君主的事;可他若不义,那便是他自己的事了。
城下那些人喊着要还百姓一个清明世道,喊着要杀入皇城,擒拿天宗恶贼。可他不敢拿这一成的兄弟去赌——万一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呢?
他撑不住的时候,有人来报:城外来了两个人,自称黎王徒弟,说是来送解药的。
王飞虎一怔,声音都沙了:“快……快快有请。”
侍从跑出去,不多时,将人带了进来。
来人一袭青衣,步履从容,眉目温和,周身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出尘气韵。身后跟着个半大少年,背着药箱,眼睛乌亮,正是多日不见的伯川和半夏两兄弟。
半夏本想跟着王将军的,可师父临时改了主意,不许他的弟弟卷入这场凡人的杀伐。半夏明白师父的苦心,便乖乖跟在哥哥身后,一路替人看病、背药箱、打下手,倒也自在。
此刻进了营帐,他悄悄打量着王飞虎,见他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王统领。”伯川拱手,声音清淡,却让人莫名安心。
王飞虎示意他坐,声音虚浮:“快坐。”侍从端上酒水点心,搁在案上,却没人去动。
“听说你们出去游历了。”王飞虎撑着身子,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
“是的。”伯川颔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片刻后道,“此番来,是听说你中了毒。在下特来奉上解药。”
半夏在哥哥的授意下,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双手捧着,交给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