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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都在往前冲,夏见鲸没得抱怨,他停下来喘一口气都像是在退步,负疚感和心底不服输的那股气撑住了他,逼着他咬着牙坚持下去。
但是再往后就好了很多,似乎是突破了最开始的瓶颈期,全集训队都进入疯狂吸精纳粹的阶段。大家只恨时间不够,几乎是把一秒钟掰开来用,努力增加有限时间里的学习密度,好去吸收更多的知识和技巧。
这种强压环境如同一个加速培养箱,能在一瞬间带给少年改变,帮助少年成长。
等到第一轮补差结束,夏见鲸已经能稳定在全队前十名。
周末上午总结结束后,队里给他们放了半天假,让大家休息一下,毕竟晚上就要打起精神,开始第二轮强化了。
虽说是休息,其实一点都不真诚,连大门都没给开。说白了就让他们躺床上静静想一想,好好查漏补缺,进行批评与自我批评。
夏见鲸脑子高速飞转了一个礼拜,猛地一松懈,就彻底卡壳了。他看着床板发呆,一动都不想动。
顾星海也闲得无聊,一边撑在地上做俯卧撑,一边偏过头喊夏见鲸,“鲸仔。”
“嗯”夏见鲸半撑起身,“咋啦”
顾星海笑起来,说:“你最近安静得我都不适应。”
夏见鲸脑子跟锈了一样,还没缓过劲儿,他慢吞吞地说:“累啊。”
顾星海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接触奥赛,最早其实搞的是数学,后来到了初中突然物理雷达噗噗响,便义无反顾走上了物竞这条不归路。
顾星海挺理解夏见鲸的,第一次基本都这样,一次集训下来能掉半条命。夏见鲸能拼出现在的成绩和状态,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星海站起身,弯腰从床底下摸出两个手机,把其中一个扔给夏见鲸。
夏见鲸捧着手机睁大了眼,吃惊地问:“你中午没吃饭就是去偷手机了”
“说偷多难听,我就是把自己东西拿回来用一用。”顾星海说,“哥奖励你的,别客气。就一个小时啊,我等会儿还得还回去,他们这儿窗户可真难翻,费劲儿。”
夏见鲸一周没碰手机了,他生疏地转了一圈,才找到开机键。
夏见鲸说:“对了,关机之前我好像当时正要给陆载发信息呢,没发出去。”
夏见鲸最近进入变声期,声音低沉了不少,他说这话时没用什么语气,就是平平淡淡地陈述了一遍。
“怎么感觉像是我家小弟长大了呢。”顾星海挑眉看他,欣慰地说:“这样才对么,之前一天到晚为个男人滋哇乱叫唤,一点都不像个搞物理的人。”
夏见鲸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点开了手机。
他琢磨着还是得把那条信息发出去,搞物理归搞物理,跟搞对象不牵扯啊。
然而他看着信息界面,却突然呆住了。
在陆载那条令人难过的“知道了”底下,又跟了三条。
“我到北京了。”
“手机被收了吗”
“夏小狗,出来接我。”
发信时间都是今天,最后一条就发送于不久前。
夏见鲸“嗷”一声倒在床上,他头埋进枕头里,嘻嘻嘿嘿地傻笑着,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顾星海看得直纳闷儿,走过去照着夏见鲸的后脑勺拍了一下,问:“犯病了”
夏见鲸“噌”一下坐起来,他笑弯了眼,脸颊也兴奋得有些泛红。
“欧雷欧雷欧雷欧,”夏见鲸跳起来说,“我陆哥来找我了,他肯定也喜欢我,今天不搞物理了,我要去搞对象”
陆载就跟激发器一样,让夏见鲸无缝切换到疯癫模式,仿佛刚才的稳重都是假象。
顾星海无语地摇摇头,说 :“得,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夏见鲸激动得要命,把行李箱从床下扯出来,翻箱倒柜地找他前两天发的小奖状。
顾星海实在看不起他烧包的臭样子,正聊着微信都停了下来,劝道:“你赶紧去吧,你以为人家陆载大老远过来是想看你的破奖状啊”
夏见鲸还不死心,又说:“要不我把我错题本也带上吧,陈梁组长还给我批了个真棒呢,全队就我一个人有,多有面子啊。”
顾星海失笑,无奈地说:“拿上拿上,全拿上吧。”
于是夏见鲸拿着他的错题本和奖状,乐颠颠地从宿舍楼跑到了大门口。
保安以为夏见鲸想开溜,大老远就叉腰站在路中间,警告道:“不能出去啊。”
夏见鲸看到保安后面的陆载,果不其然也被无情地拦在了门外。
他撇撇嘴,对陆载招手道:“陆哥,过来这边”
夏见鲸带着陆载走到大门西侧的栅栏处,他脸往上一怼,正好被卡在两根黑漆漆的栏杆之间。
天气本身就冷,还刮着风,栏杆冻得像冰块一样,夏见鲸缩着脖子,却不愿收回头,仍旧固执地卡在那里。
陆载感觉自己像是在探监一样,问道:“冰不冰啊,傻狗。”
“冰啊。”夏见鲸笑嘻嘻地说,“但看见你就好开心。”
陆载抿着唇没有笑,却看着夏见鲸说:“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认真的吗”
夏见鲸不明白陆载为什么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他眨了眨眼,点头道:“是呀。”
夏见鲸的语气太爽朗了,就仿佛在说今天真冷一样,一点纠结和动摇都没有,就好像他们两个大男生互相喜欢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
陆载往前走了一步,和夏见鲸近得只剩下一道围栏的距离。
“夏见鲸。”陆载踌躇了片刻,才破釜沉舟一般低声道:“这是同性恋,不正常的,你明白吗”
夏见鲸听完却笑了起来,他说:“陆载,这个世界上目前所有存在的动物,只要不是特别稀奇的,我基本上都见过。而这些动物中,存在着普遍的同性性行为,无一例外。”
夏见鲸说着伸出胳膊,穿过围栏握住陆载有些颤抖的手。
“如果喜欢你就叫同性恋,那么我是,我是同性恋。”夏见鲸眼神清亮,坦荡地望向陆载顾虑沉重的眼底,“这和我的基因没关系,和我的界门纲目科属种也没关系,是我的心脏和大脑,还有呼之欲出的荷尔蒙,它们都清晰地告诉我一个事实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