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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刺杀失败了？难不成方知吾武功很高，是我们一直小看了他？”十七震惊。
荣尹任务失败，脸上无光，没好气地把桌上茶水一饮而尽：“他身边有护卫，我一击未中，刺客闻风而至，我就抓紧撤退了。”
作为尚武堂培养出来的情报探子中最拔尖的那一批，荣尹不仅擅长探听情报，对于潜行刺杀一类的事也十分拿手。最初接到这个任务时，荣尹还以为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谁知出师不利，碰了一鼻子灰。
十七有点焦虑，原地走来走去：“失败了怎么办，他们一定猜的到是我，肯定要报复回来的，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荣尹一口气喝完茶水，安抚少女道：“你怕什么？我晚上再去一次，方府的护卫宽松，去年琅王还把方省从他家里掳出来过，我去杀个人，问题不大。”
“那是琅王！”十七急得不行，“除去萧侯爷和宁统帅，找遍武朝，谁能当他对手？就是年轻时的老王爷和秦将军，也不过和他旗鼓相当，刺客自然要退避三舍！”
荣尹撇撇嘴，年轻人服什么都不服气，他不觉得自己身手差在哪，他可是尚武堂最优秀的那一批学生！
他不满道：“一帮御国南蛮，有什么难解决的，我这次是没经验，没准备好！不知道怎么被他发现醒酒汤里掺药了……不然铁定能成！你等我晚上的消息吧！”
十七一把按住他：“不行，有了这一遭，他们防备的肯定会更加严密，我和你一起。”
荣尹果断拒绝：“不行，陛下说了，要你接手黑涧首尊的位置，你万一要是伤了碰了或者……那怎么了，谁来担这个位置啊？”
十七的确没有把握从御国最顶尖的刺客组织里全身而退，她本身就是黑涧组织里末尾的小探子，本事不大，最擅长的是轻功，逃跑还行，杀人就要逊一筹了。
十七不放心，但又怕自己去了拖后腿，先按住荣尹，道：“我先去回了陛下，等陛下拿主意再说……你不要莽撞！”
荣尹勉强道：“好吧，我和你一起，你可不要说我刺杀失败了，到时候就说……嗯，出了一点小意外。”
***
宫里。
步入夏天，宋然彻底从温泉山庄搬回宫中，虽然他还是喜欢住在山庄，无论是见人还是去各个院巡察都很方便，不过毋庸置疑，宫里更安全，防护也更到位。
看看那个高得连十三娘这样的轻功好手都越不过去的宫墙就知道了。
萧钦延进出宫倒是方便，宋然御赐了他一块腰牌挂在腰间，除了长公主的后宫外，整座宫城如入无人之地，不需要通禀报告，御书房也随便出入。
有时候宋然懒得找人，有事情就让萧钦延去跑腿。
萧钦延毫无怨言，这次又从研理院报回一堆图纸，展开在桌子前，宋然的眼睛都亮了。
“造船的图纸？”
看图纸的内容，这已经不仅仅是船了，简直像一个海上移动宫殿，足有五层高，吃穿住行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娱乐设施的规划。
“不仅是船，”宋然又拆开几张图纸，“这还有新型的港口和水利设施的施工图。”
他从金手指的界面里调出扫描仪，红线扫过几张图纸，数字飞速运转，一眨眼的功夫，一个绿色的对号亮起来。
这代表这些图纸经过系统检验可以实施。
星轨系统不能直接把成品拿出来，但是这套检验系统非常好用，宋然经常拿来检验研理院的设计。
有了这套检验系统，研理院的许多设计从想法成型之初就避免了走弯路，加上网罗了一院子的科研怪人，研究进程一日千里，大大减少了耗费的时间和人力成本。
有时候宋然觉得，其实一个时代的发展未必是循序渐进的，可能就是在那么短短一两百年间，维持了几千年的秩序跨然倒塌，新的秩序从紊乱的废墟中悄然成型，以蓬勃的生命力落地生根，向上生长。
他也明白，以自己一人之力，很难在有生之年见到大武翻天覆地。
但是起码，他能看见新的希望在这片土地上流淌。
现在，他已经能看见未来的轮廓了。
“这是初版图纸，预计十年内推入应用，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这是要远航？”
“不仅仅是远航，”宋然道，“开展海上旅行的项目也是一个进项，有些有钱人，地上待腻了，就喜欢跑别的地方待一待。”
“而且我听说，在东海之外有一些小国盛产产量大，能管饱，口味也新鲜的食物，如果能让农学馆的人研究研究怎么种到我们的土地上，粮食的问题不就缓解了吗？”
“如果能输送一些抗寒的动物就更好了，朔北的土地不适合种植水稻小麦，但是可以养殖耐寒的牛羊。”
“当然了，重要的还是贸易。女学的丝织和瓷器都发展的很不错了，还有我们浣溪阁的香皂香水，这些东西作为高档货，送出去是能很赚一大笔的，朕前一阵让研理院开始研究琉璃的烧制技术，如果能成的话，琉璃可是好东西，叫上价来比金银更贵。有了这么大的船，贸易地带就不仅仅限于东海那么一片地方，我们可以抵达大洋的另一端，世界的尽头……”
在宋然断断续续的叙述里，萧钦延看见了另外一个形貌的大武。
那里渔樵耕读，百姓富足，汝南没有作乱的兵匪山贼，朔北不是苦寒塞外之地，东海成为了兴盛的贸易港口，人来人往，摊贩商贾流通。种子从土里冒出芽，新种出来的食物经过新修好的白涯关商道，一直流向朔北去，到每一双冻得生出疮的手上。
没有战乱，没有瘟疫，没有饥荒，真是一个好地方。
十七和荣尹进来时，看见皇帝眼睛笑的弯弯的，手里拿着图纸，和萧侯爷耳语着什么。
冷面杀神一样的侯爷，眉眼低垂，唇角似乎是……在笑？
看见有人过来，萧钦延唇边的一丝笑意转瞬即逝，宋然托着下巴笑吟吟道：“刺杀失败了？”
十七看看荣尹，荣尹看天。
十七闷闷不乐点头。宋然不觉得意外，本来嘛，一个刺客头子若是被刺杀死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