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遗梦四(完)(1 / 2)
南柯遗梦四(完)
金老爷没说话,神色格外平淡,只是扫了一眼秦望舒身旁的金伊瑾——她抱着枕头,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沙发中。
秦望舒注意到了,也跟着看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如有实质,饶是金伊瑾身形再娇小,也着实扛不住。她露出半个脑袋,挤出了一个笑容。前面是自己的亲爷爷,不说从小把她带大的感情,就单凭她现在所有的银行卡生杀大权都在金老爷手上,她也是得罪不起。而旁边这个,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谈是她的堂姐,按照身份也是现在人工智能新锐科学家,实力能甩她一个省城。
金伊瑾艰难地张开了嘴,她觉得神仙打架为什么要拽上她这个替死鬼,这不是贱得慌吗?但她不敢说,半天只憋出了一句:“你们渴吗?我去给你们倒水!”
于是,她飞快地丢下抱枕,脚底抹了油一般溜了。看那方向,压根不是厨房。
金老爷见状轻哼了一声,有些无奈和溺宠道:“出息!”语毕,他转向秦望舒,眼里还带了些未消散的笑意,就这么含着,不深也不浅,看上去有了那么些长辈的慈祥。
“你别惯着她,现在就这个脾性,以后指不定成什么样。”
秦望舒在那个世界其实没怎么和金老爷子接触过,但光是听那些生平,她就觉得金老爷子是个人物。她自认不是英雄,但四舍五入下也能算个枭雄,多少带了点敬佩。至于这是神父的教导,还是出自于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但此时,秦望舒觉得有些头疼。若是按照她在教堂的脾气,她只可能出现两种情况。礼貌版:您不妨直白些,都坐在一块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所得皆凭本事。直白版:您似乎没得选,我来这儿不是商量,是宣布。
其实秦望舒鲜少有纠结的时候,她向来是果断且不后悔的,因为权势的存在让她总能有机会补救。但是,时代变了——这个世界婚姻受到完整的法律保护,金城断不可能重复那个时代的畜生事,所以她和金家不存在天然的仇恨。
尽管她没有这个世界的“秦望舒”的记忆,但从家中的摆设就可以推断出,她的母亲应该去世得很早。一个不负责的爹,一个早就没了的娘,空荡荡的家拼不出一张照片,她和秦苏应该全靠金家帮衬,所以真要计较起来——应当是一句再生父母不为过。
想到这里,秦望舒几乎要叹气了。她六亲缘浅,爹娘不过是一个称呼,她不仅看得开,更没当一回事。可金老爷这边,实实在在承了情,她理亏,自当矮人一头。
这事掰开一清算,金老爷那些话的味道便出来了。她松了些腰杆,身子半靠在沙发里道:“老爷子身康体健,由您护着她,怎么样都行。再不济,我这个做堂姐的也还能盯着些,出不了事。”
金老爷神色一愣,他纠结了一会儿,才品出意思道:“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今个倒知道认人了,还真是个不容易养熟的狼崽子。”
他说完,面上笑意真了些,看向秦望舒的眼神也欣慰了不少。“你想怎么谈?”
“自家人当然是自家谈。”秦望舒自觉说了一句废话,但金老爷又高兴了几分。她有些复杂,人的习惯很难改变和掩藏,若是精神高度集中时还好,但一放松下来展现的都是最真实的自己。
秦望舒知道金老爷对她多少有些看孙女的情义在,但她却是实打实在演戏和打太极。她这个人虽没几分真心,却也知晓其中感情炽热浓厚,泼不得冷水。她理了理思绪,决定换一套方案。
“实验室从无到有一直都是您在资助,我了解过国外运作模式,虽不符合国情却也做了一个参考。您也知道这种尖端技术,国家肯定要占股,所以我把主动权交由您。您来决定,实验室收费的方式。”
金老爷把话过了一遍脑子,笑意渐淡。他闭上了眼睛,好似闭目养神,又似在斟酌。
秦望舒没出声打扰,她把自己往后一抛,半个身子彻底没形象地陷进了沙发里,摸出手机开始刷信息。做这些的时候,她脑中一闪而过神父的面容,海蓝色的眼眸里像是广袤的天空,温和又包容,像是神明。遗憾的是,神明眼中可以有一切,唯独不会有人——因为他们不会向下看。
这个念头仅存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便彻底被她丢到脑后头。神父的教导其实并不涉及方方面面,大多数都只是来源于一个亦师亦父的建议。是她,兵荒马乱惯了,所以事事才要求做到无人可议。从某种程度而言,她是自由的,教堂外的白鸽为一口吃食驻留在这一处,但并不代表它们失去了飞翔的天空,只是多了一个牵绊而已。
秦望舒不能有牵绊,但梦是自由的。于是,她心安理得且享受的“堕落”了。
另一边,秦苏正躺在椅子上让美容师护理皮肤时,门突然被打开了。她睁开眼余光撇到一个有些矮的身影,差异道:“金伊瑾?!你怎么来了?”
她刚要起身,就被美容师温柔且不容拒绝的摁了回去。于是,她张着嘴叭叭道:“我就不懂,他们正经人吹牛逼时,你一个混子插其中干嘛呀。万一他们在乱 cue 一下你,要你发表点高论,你尴不尴尬?”
金伊瑾对秦苏的话也没恼,她把门留了一条缝,走过坐在旁边,拿起化妆桌上的一把指甲刀就开始修指甲,深以为然道:“道理我都懂,但我这不是怕望舒和爷爷一个话不投机吵起来嘛。左右都是一家人,关起门来丢人,倒也不丢人。”
秦苏嗤笑一声:“吵架,就秦望舒那个狗脾气?我撒把米在键盘上,鸡喷得都比她激昂。”
“你和望舒好歹也是姐妹,怎么就不能有点子智慧?这高端的商战会和网络喷子一样吗?向来都是杀人不见血,没有硝烟的战争懂不懂?”
金伊瑾有点很铁不成钢。说真心的,她曾对秦苏过分抱有期望,毕竟谁嫌会家里天才多呢?出去吹牛逼都比别人多一点资本,但事实就是祖坟冒青烟一次已经是奇迹了,绝无第二次可能。久而久之,她想开了,左右家里有一个牛逼的姐姐罩着,多几个废物妹妹混日子,也不是不行。
“一看你就没见识,来看看这个。”秦苏对于拉踩早已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她不慌不忙的翻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金伊瑾。
金伊瑾接过时,手机屏幕上正是放大的一张图:《论真实的商战有多朴实无华》。她拧起了眉毛,没吭声,看了下去。当拔网线,断电这种还算是有点子智慧的手段出现时,她已经脸皱成了一团,到最后直接抢人上车,她忍不住战术后仰。
“你确定不是在网上找了一张沙雕图忽悠我?”金伊瑾没眼看地把手机还给了秦苏。
秦苏懒得擡一下眼皮,拍了拍自己荷包兜,让金伊瑾给她塞了进去。“你用点子智慧,这种百度一下就能知道的东西,我真是闲的慌才去忽悠你。”
金伊瑾觉得有道理,主要是她相信秦苏的脑子,确实没啥子智慧可言。如果是秦望舒和金老爷这么说她,她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一声,但要换做是秦苏,她拳头就硬了。说来也奇怪,她和秦苏因为秦望舒的原因,算是没血缘关系的表亲,两人年岁相差不大,年少时没少见面在一起,但总是不对付。
秦望舒曾一语道破真相:菜鸡互啄。
金伊瑾不认,她觉得她堂堂金家大小姐怎么也得是凤凰啄山□□。这话被秦苏知道了,又是一番嘲笑,因为凤凰是指两只鸟,一凤一凰。金伊瑾自比凤凰,在秦苏看来就是说自己雌雄同体,于是秦苏真心实意的竖起了大拇指,觉得无愧于金家大小姐,就是好棒棒。
然后——两人的梁子接下了,真要细想起来,竟也不知是哪件事开始的。翻阅账本全篇,掐头去尾,都是些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小事,科学一点就是以两人没有智慧的脑子,绝无可能引起质变。
又好在,金伊瑾自诩表姐,所以比秦苏有偶像包袱,外人在时总是不自觉地会让着些。就像是现在,她捏着指甲刀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到最后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道:“不知道还以为你手断了,真是懒不死你。”
旁边的美容师听了,抿嘴轻笑。美容师也是老熟人,与金家签了长约,几乎是看着姐妹两吵吵闹闹长大,倒也习惯了两人的相处模式。
“秦科学家今日要做造型吗?”美容师适宜的岔开话题。
“她不做。”几乎是美容师的话音刚落下,秦苏的声音就响起。
金伊瑾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才点点头道:“她什么身份,肯露面已经是给那些人脸了,还要求那么多。她就算是穿着汗衫和花衩裤,踩着人字拖,那群马屁精都能吹上天,犯不着。”
“她就是懒,还傲慢,你少当她的舔狗,没结果的。”秦苏又补了一刀。她和金伊瑾不对付不错,但平心而论,更看不惯秦望舒,所以她选择平等的创死两人。
秦苏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金伊瑾的声音,惊疑地掀开半截眼皮子想要看看,却不想一张放大特写版的金伊瑾脸在她面前。她吓得瞳孔地震,废了好大力克制本能,才没推开。但嘴上仍是不客气道:“没点歹毒智商还真是想不到你要吓死我。”
金伊瑾啧了一声,直起身又坐了回去,翘着个二郎腿一晃一晃的。“我就是想不通,同样是姐妹,你们两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秦苏没好气道:“我也想不通,你和她也是姐妹,怎么差距也这么大呢?”
金伊瑾瞪圆了眼,怒视秦苏。秦苏分毫不让地瞪了回去,不就是比眼睛大,她有信心!
“秦苏,我是你姐,你懂不懂尊重?”
“金伊瑾,我是你妹,你会不会爱幼?”
两人同时扭开头,又齐齐哼了一声。
美容师见状又是偷笑,忍不住艳羡道:“你们姐妹感情还真是好。”
对于美容师的话,两人倒没反对,只是面上都露出了不以为然。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很奇妙,上一辈的恩怨对她们确实有影响,真要说起来倒也无关。金老爷把金伊瑾教的很好,同样,“秦望舒”也把秦苏教得很好。秦苏虽然没了父母,但却因为这复杂的关系,侥幸有了一个无忧的童年,金老爷填补了长辈的空缺,金伊瑾则是一个从不缺席的姐姐,所以要说姐妹,她和金伊瑾更像是。
“说起来,我还真没怎么见过望舒打扮的样子,有点好奇。”金伊瑾先发了话,她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向秦苏发起了明示。
“不可能,别想了,少做梦。”三句话,秦苏断了联接。“我长这么大,她就穿三件衣服最多。校服,白大褂,和她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今天张雪也会来。”金伊瑾不死心,又抛出一个筹码。
秦苏迟疑了几秒,再次肯定道:“没区别,张雪就是一只被养着的金丝雀,宠物能左右主人的意志?除非她带球跑,几年后出现一个天才宝贝,那我姐可能会有点后悔,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我姐有作案工具。”
“秦苏。”金伊瑾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拳头在蠢蠢欲动,想要和秦苏的脸来一个负距离的接触。“你一个快要中考的人,是觉得市重点一中稳了,还是觉得你能大吼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然后从此像是磕了补脑片一样,智商坐火箭一样到 200?”
秦苏神色古怪了一瞬,试探道:“《xx苍穹》?这么老的书你还看,能不能跟点时尚和潮流?”
“那《xx宝贝:妈咪带球跑》就很潮流?”
秦苏和金伊瑾对视了三秒,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仗着脸上的面膜看不出面色,轻飘飘道:“你不懂,学业压力已经很大了,我头顶还有个叫秦望舒的五指山,这辈子都是翻不过去了,再不看点这种追妻火葬场的书,我迟早得疯。”
金伊瑾无语:“主打一个梦里秦望舒追你火葬场是吗?”
秦苏不可置否的哼了一声:“只要活得久,总有机会见到。”
金伊瑾扶额:“那你不如考虑下,你天才侄子如何给关押你的五指山当地基?”
秦苏惊得坐直了身体:“金伊瑾,你是魔鬼吗?不然你三十六度多的体温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又绝情的话?”
金伊瑾心累地揉着额角:“你知道望舒大学修得课吗?”
“她不是读得少年班吗?”
“我最早以为她要走的是生物研究,因为当时班上老师还打电话给爷爷说这件事。国内生物研究这块环境不是很好,老师觉得她出国了大概率是不愿意回来的,所以想让我们帮忙劝劝她……”
“她那个狗脾气,劝得动就不叫秦望舒了。”
“对,我们当时也很头疼这个。”金伊瑾耸了耸肩道:“她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人,看着客气礼貌,难听点就是目中无人。所以,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她爱怎么滴就怎么滴,反正爷爷的意思是金家有钱,可以砸。就算缺口太大,那就丢给她来管,她那脑子做啥不能成功?”
“结果就是你们没想到她去做了人工智能。”
“没错,但是爷爷挺高兴的,毕竟这一块属于尖端技术,国家也很缺。金家算是托了她的福,人脉和市值又翻了不少。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在国内,和我们大家在一起。”
“你这表情是觉得很可惜?”秦苏见她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难以忽视。“没什么好纠结的,这就是主食和配菜的区别。她喜欢数学,从未动摇,哪怕期间对外面的野花有了点兴趣,但你要知道她就算是个渣女,也是会回家的。”
“是,我只是有一点好奇,那么重的课业和研究,她怎么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学别的?”
“你得承认一件事——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猪都大。”
“滚!”金伊瑾忍不住踹了一脚秦苏身下的椅子。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亲爱的表妹,你知道现在有一种技术是女人和女人可以生孩子吗?”
秦苏警觉地盯着金伊瑾:“我知道,但这项技术并不成熟。”
“我不了解也不懂,但没记错的话,望舒之前问了金家能不能去投资。”在秦苏惊恐的表情里,金伊瑾一字一句道:“我只是觉得,你说得金丝雀带球跑,几年后天才宝贝回归的事情,可能不用等太久。”
秦苏呜呼一声,栽在椅子上:“我命休矣!”
话分两头,秦望舒和金老爷也谈得差不多了,眼看他都起身了,突然脚步一顿道:“我记得你之前说想要投资国内女孩子和女孩子生孩子的技术?”
秦望舒正喝着水,她一时没注意,呛了个正着。她赶忙把杯子放下,忍着咳意把水咽了下去,缓了一会儿才解释道:“还得看您的意思。”
秦望舒觉得有些冤,她对于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截胡的外人,这些事对她来说根本两眼一抓黑。但另一方面,她又感慨,科技的发展真是日新月异,她那会儿教堂的神学还能忽悠到不少人,现在都能直接不要男人造孩子了,也不知道上帝看见了是作何感想。
反正主教和神父都不信神,或许说这个世界不需要神。
金老爷纠结地打量了几番秦望舒,有些心疼道:“你忙起来顾不上自己,才多久看着又瘦了,况且这个技术也不成熟,你再过去真是不要命了。金家不缺这点钱,你也不缺这点,要不……还是算了?”
这是商量的语气,秦望舒秒懂。感情是“秦望舒”对这个有兴趣,想要参合一脚。至于是不是一三五和二四六排班她不清楚,只感觉做个梦也不容易,处处都是坑,随时可能暴露是假货的事。
“您说得对,这事您看着办吧。”她不是神,虽然妄想当过神,但其中鸿沟之大不亚于跨物种。光是一个人工智能的进度要短时间跟上,头悬梁锥刺股都是轻的,更别说再多一个生物方向的。
人可以贪心,可她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所以此时丢回给金老爷是最好的。
“不过——”她话一转,想起自己了解到运作模式。“我觉得您可以去投资,这项技术钱途挺光明的。”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不错,嫁男人不亚于第二次投胎也不错,但时代变了。不管是嫁人还是生孩子,成本大幅度的降低,就导致未来人们的选择更多。很多人可能不会选择结婚,但她相信大部分女性会选择有一个自己血脉的孩子。
毕竟,十月怀胎血脉相连的感觉着实奇妙,纵使这是刻在基因里对繁衍后代的保护,但毋庸置疑的是,她的母亲也曾是爱过她的。
金老爷有些迟疑:“可……这与国家的婚姻政策不符,往后可能会有牵扯。”
“这很简单。”秦望舒轻笑一声,她站起身,习惯性地双手插进口袋。“婚姻政策说到底就是国家对人口的期待,如果女性之间也能生孩子,当技术普及的时候,婚姻法会改的。毕竟,国之未来永远都是孩子。”
她穿得是一件款式普通的白衬衫,因为版型和料子极好,显得很是有质感,下身搭配一条休闲宽松的西装裤,整个人慵慵懒懒的浅色中性风,格外挑人。
“当然,您的担心也有道理,所以我建议您是投资。这项技术没有被明令禁止,就说明国家并不反对,至少现在是。商人无利不起早,赚钱是本分,若真有变动,您也能提前知道风声,再撤资也来得及,无非赚多赚少问题。”
钱在某种程度而言是万恶之源,数量到了一定的程度会激发人性深埋的恶,不管哪个世界都一样。而她恰好,体会过有钱有势的日子,所以她又补了一句:“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钱人并不少。”
金老爷闻言神色一松,笑着道:“看来我真是老了,做事瞻前顾后,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您错了,我相信一句话:人的经历不是白来的,所以年长者总是会更智慧一些。”
夜晚,金家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金伊瑾一身礼服躲在一角,晃着酒杯看着两三成群的面带笑容的人交谈着,无趣地撇着嘴:“我挺佩服他们的,演技这么好为什么不进娱乐圈,不把那些资本的丑娃娃们吊起来打?”
秦苏从头到脚被收拾了一番后,也显得人模人样。她长得像是秦母,虽未见过秦母的模样,却也能从秦望舒和她的长相中推断出,秦母定是个大美人的结论。
她摇晃着红酒杯,里面装着半满的豆浆,喝了一口叹气道:“娱乐圈赚得能有他们多?”
金伊瑾一听,更是愁眉苦脸了。“也是,张雪什么时候来?迟到这么久了,也就是仗着我们关系好,才敢蹬鼻子上脸。”
秦苏精准概括:“都是你们惯得,这叫自食其果。”
金伊瑾翻了翻礼服夹层里面的口袋,摸出手机,不确定道:“要不,我给她打电话问问?”
秦苏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么糟蹋礼服,设计师知道吗?”
金伊瑾嗤之以鼻,盯着秦苏脚上的老爹鞋:“你哪来的勇气说我?”
秦苏两手一摊:“没办法命好,一个姐姐科学家,一个姐姐金家继承人,谁敢说我?倒是你,金家日后你要接手的,到场的都是生意场上擡头不见低头见的存在,说是一句人脉不为过,你躲在这里像什么话?”
金伊瑾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起身。“我平时又不是这个样子,这次情况特殊。更何况,你看他们像是需要我的样子吗?”
秦苏顺着金伊瑾的目光看了过去,秦望舒依旧是下午那身装扮,她端着酒杯在手中并未喝,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虚假笑容,被人群围在中间,看着就很忙。实际上,以她对秦望舒的了解,估摸着在神游天外,装个样子唬人而已。
“那不一样,你是主,我们算是半个客,你得去招待。”说着,秦苏抓着金伊瑾的手臂,用力把她拖了起来。“走,我们也去瞧瞧。”
金伊瑾不情不愿地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礼服,跟着秦苏走向人群。
其间,秦苏走得很慢,一路东张西望地,很快就引起了金伊瑾的注意。
“你在找人?”
“我还不是看你无聊,想看看有没有吃了脑残片的炮灰跳出来嘲讽我上不得台面,想想就挺刺激的。”
金伊瑾慈爱地摸了摸秦苏脑袋,安慰道:“都叫你没事多吃点补脑片了,你出现在金家还拉着我一起走,哪个会脑残到这个地步?更何况,望舒的资料早被他们调查得一干二净,你是她妹妹这事,谁不知道呢?”
秦苏脸一垮,小声道:“没劲。”
金伊瑾赞同:“可不就是。”
突然,人群有些骚动,是一位肌肤如雪,面容娇艳的女人。她身穿一身红色的挂脖修身裙,手臂上带着半截红丝绒的袖套,整个人艳光四射,饶是在场俊男美女诸多,也少不了为之一振。
“自从她当了明星后,这偶像包袱是越来越重了,每次出场的张扬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走红毯。”秦苏酸了一瞬间,直勾勾地盯着张雪。
“我听说长得好看的人走红毯都是玩,因为脸在江山在。”
秦苏又忍不住酸了,但她很会自我安慰:“没事,你们都是我姐,论命好,还是我会投胎。”
说着,秦苏就要朝张雪走过去,但被金伊瑾拉住。“先别去,我们看看有没有乐子。”
秦苏眼睛一亮:“对哟,张雪是明星,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还是有钱人的玩物,没准还真有人跳出来要嘲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