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肚鸡肠(2 / 2)
这人,还真是臭屁得很。
萧莫言立在杂物间门口,看着池鱼一身素白长衫,竟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对着一堆农具细细端详,指尖还扒拉着泥块,心底早已吐槽翻涌:
这满屋子耕田下地的粗笨农具,有什么可细看的,还这般不顾体面趴在地上去瞧。这人先前还道自己是穷苦出身,怎的连铁锹锄头都从未见过,这般扒来扒去,真是白白糟蹋了一身干净白衣,半点仪态都无。
大人……
噤声!
守在门口的陆明远,连忙伸手拦住身后兴冲冲赶来的年轻仵作,压低声音紧盯着屋内,“切莫出声打搅池大人勘验寻证,误了大事。”
仵作一脸不解,萧莫言却斜睨着屋内,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以为意:“这叫探案?我看是闲极无聊,瞎折腾罢了。”
话音刚落,池鱼拍了拍手上灰土,抬眼看向他,眉眼亮晶晶的:“萧侍卫,劳烦把这些农具挪开,我有发现。”
“一个破旧杂物间,能有什么惊天发现。”萧莫言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最好你说的是真的,若是故弄玄虚……”
话还未说完,便对上池鱼的脸。
脸颊额间沾了不少灰尘,灰头土脸却笑得眉眼弯弯,一副雀跃欣喜的模样。
那副干净又鲜活的样子,让他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终究是没多说半个字,心甘情愿上前做起苦力,弯腰搬起地上农具。
果然生了副勾人的狐狸精脸蛋,做什么都好办事,这般卖个乖,便让人没法拒绝。
萧莫言手上动作利落,心底兀自腹诽,不过片刻便把碍事的农具尽数挪开,清出一方见方的空地。
“你瞧,这地上陷下去四个规整小方块,痕迹清晰,分明是此前常年摆着一张八仙桌,且桌上还压了重物,才会留下这般印子。”
池鱼蹲下身,指尖点着地面泥痕,又指了指一旁农具,“这些铁锹锄头,连刃口都未曾开过,全然是新的,胡乱堆在此处,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遮挡这地下的蹊跷。”
说罢,他抬眼望向房梁,目光落在一道不起眼的浅淡勒痕上,转头看向萧莫言,语气坦然:“萧大人,借你肩头一用。”
萧莫言心领神会,当即屈膝扎下马步,双手交叠相扣,预备托他起身。
岂料池鱼全然不按常理出牌,径直抬脚踩在他弯曲的膝盖上,借力一跃便跨上他的肩头,一手还下意识扯住他的脖颈衣领,稳稳坐定。
萧莫言被他这一番操作气得牙痒,却又怕晃伤了他,只得咬紧牙关,像尊纹丝不动的树墩,站得笔直,半点不敢乱动。
躲在门口的陆明远与仵作,看着这荒诞又默契的一幕,憋笑憋得双肩发抖,险些漏出声响。
“抱歉抱歉,再借你发带一用。”
池鱼俯身,伸手便要去解他束发的带子,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温热大手拍落,力道不轻不重,满是拒绝。
“用自己的,不借。”萧莫言语气冷硬,半点不肯退让。
“小气鬼!我自己的发带不够长,如何够得到房梁。”
池鱼嘟囔着,素来沉稳的性子,此刻倒带了几分孩童般的执拗,当下便做了大胆之举。
伸手解开自身腰间束带,抬手便将长带系挂在房梁的勒痕之上。